深秋的暴雨如注,敲打在慈宁宫正殿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安神汤散发的苦香,令人窒息。
薛婉宁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垂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案几上那半块碎裂的羊脂玉佩。
玉佩残片旁,静静躺着那根沾血的银针。
银针上的血迹已经氧化成暗红色,但在昏暗的烛火下,依然闪烁着冷冽而诡异的光芒。
顾太后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一身素色袈裟,手中捻动着佛珠。
她的眼神古井无波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拆玉仪式,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消遣。
“臣妾……”
薛婉宁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缓缓抬起头,嘴角的血迹还未擦干,显得狼狈而凄美。
“这枚银针,并非臣妾私藏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死寂的水面。
顾太后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瞬,随即又继续转动。
“哦?”
她的声音低沉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薛婉宁的心口。
“那你倒是说说,先帝为何要将刻有自己名讳的银针,藏在你的信物之中?又是为了插在谁的身上?”
这个问题,如同一把锋利的刀,直接挑开了薛婉宁最隐秘的伤口。
薛婉宁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,这是一个陷阱。
无论她回答什么,只要承认与先帝有私情,就是大逆不道;若说不知,便是欺君罔上。
但此刻,她已无路可退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目光扫过阴影中站立的赵嬷嬷,以及一旁脸色苍白的李公公。
赵嬷嬷面无表情,眼神冰冷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李公公则微微低着头,似乎在回避这场血腥的对峙。
“回太后,”薛婉宁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,“此针乃先帝遗物,也是臣妾与表妹的最后联系。”
“表妹?”
顾太后挑了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你还有表妹?”
薛婉宁咬了咬牙,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笺。
那是她在咬碎玉佩时,顺便从夹层中抖落出来的。
纸上只有寥寥数语,字迹潦草,却触目惊心。
“三个月前,表妹林氏在宫中离奇自尽。”
薛婉宁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死前,她口中塞满了玉石粉末。据贴身宫女回忆,表妹曾提到,有人逼她吞下‘证据’,以掩盖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。”
“那秘密,关于先帝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愈发狂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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