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偏殿的窗棂被暴雨砸得吱呀作响,雨声如铁钉入木,将这座深宫的最后一点体面也钉死在潮湿的霉味里。
薛婉宁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指尖死死扣住那半块羊脂玉佩。
这玉佩此刻已不再是信物,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,一道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顾太后当着满朝文武与后宫妃嫔的面,将这枚先帝遗物捏碎。
碎片散落一地,如同她破碎的尊严。
然而,在那堆碎石之中,有一小块残片并未完全崩解,而是被她趁乱用袖中暗袋悄悄敛起。
那是她最后的退路,也是她必死的罪证。
“娘娘,该歇息了。”
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与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药,步履轻盈地走进内室,脚步轻得像猫,却每一步都踩在薛婉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赵嬷嬷依旧立在阴影里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,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层层帷幔,死死盯着案几上的动静。
薛婉宁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垂首,声音轻柔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雨声中:“有劳李公公费心。”
她站起身,双腿因长时间的跪姿而麻木刺痛,但她强忍着不适,走到案前坐下。
案几上铺着素白的宣纸,那半块残玉就静静地躺在上面,边缘参差不齐,泛着温润却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《玉碎经藏》卷六的终局,也是新卷的开端。
从今日起,它不再属于薛婉宁,而是成为了太后手中影卫的信物——一块需要被重新审视、拆解、重组的“违禁之物”。
“太后娘娘说了,”李公公放下汤碗,目光落在薛婉宁的手指上,“娘娘初掌影卫,万事小心。这安神汤乃御膳房特制,专治手抖之症,请娘娘趁热饮用。”
他的手抖?
薛婉宁心中冷笑。
太后是在暗示她,刚才在殿上的表现不够稳,还是在警告她,任何细微的异常都逃不过太后的眼睛?
她端起瓷碗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,那股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。
她轻轻抿了一口,汤药苦涩中带着一丝甜香,是典型的迷魂香配方,虽不足以让人昏迷,却足以让人的感官变得迟钝,动作变得迟缓。
“多谢公公。”
她将空碗放下,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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