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正殿的穹顶极高,悬着九盏巨大的琉璃宫灯。
今日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屋脊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薛婉宁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。
那里藏着一块温热的硬物——半块羊脂玉佩。
这是先帝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,也是此刻催命的符咒。
按照规矩,太后寿宴前,所有受赏妃嫔需将先帝遗赐之物呈上验视。
若有私藏、篡改或损毁,便是大不敬之罪。
薛婉宁深吸一口气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,赵嬷嬷就在殿侧阴影里站着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。
而高座之上,顾太后身着素色袈裟,手中捻动着紫檀木念珠。
那念珠撞击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敲在薛婉宁的心尖上。
“臣妾薛氏,恭贺太后千秋。”
薛婉宁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她将双手高举过头,掌心向上。
那块玉佩静静躺在她掌心的汗水中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声,和念珠碰撞的脆响。
顾太后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薛婉宁低垂的头颅,最终落在那只颤抖的手上。
那双眼睛古井无波,深不见底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太后的声音低沉缓慢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薛婉宁依言抬头。
她的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,眼底却是一片荒芜。
“这玉佩……”顾太后顿了顿,手指轻轻摩挲着护甲,“是你从先帝灵前请出来的?”
“回太后,是。”薛婉宁轻声回答,“臣妾整理先帝遗物时,于经书夹层中发现此物。见其色泽温润,恐有损裂,故小心保管至今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,却也是谎言。
经书夹层里根本没有玉佩。
玉佩一直在她贴身衣物中藏着。
至于经书里的暗号,那是另一回事。
顾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哦?经书夹层?”
她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。
“朕记得,先帝生前最爱抄写《金刚经》。他说,心若不动,风又奈何。”
顾太后放下念珠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那你可知,这玉佩为何会出现在经书里?”
薛婉宁心头一跳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她说不知道,就是欺君。
如果她说知道,那就是承认私通先帝,或者私藏禁物。
她必须给出一个答案,一个既能让太后满意,又能保全自己的答案。
薛婉宁垂下眼帘,遮住眼中的算计。
“臣妾愚钝,不敢妄猜圣意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几分,“只是臣妾发现,这玉佩背面,刻有一行小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‘慎’。”
薛婉宁抬起手,将玉佩翻转过来。
果然,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慎”字。
但这不是先帝的笔迹。
这是模仿者留下的痕迹。
那个在经书里留下针脚暗号的人,也在这玉佩上动了手脚。
顾太后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“慎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,仿佛在咀嚼其中的意味。
“先帝从未教过你‘慎’字怎么写。”
顾太后淡淡地说道,“倒是那位早已失势的沈贵妃,生前最喜告诫旁人‘慎独’二字。”
薛婉宁心中一震。
沈贵妃。
那个三年前因谋逆罪被赐死的旧臣之女。
顾太后这是在借题发挥,想要牵扯出后宫的旧案。
她想看看,薛婉宁是否还与沈贵妃一脉有所勾连。
薛婉宁稳住呼吸,面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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