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半山腰的废弃矿洞入口,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。
田晚站在泥泞中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浸透了那件单薄的风衣。
手腕上的玉镯冰凉刺骨。
那是彭老夫人强行套进去的。
金属扣环崩断的声音,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此刻,它正死死勒进她的皮肉里,像一道赎罪的枷锁,又像一把待发的匕首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裂纹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这不是意外。
是有人故意敲碎的。
为了掩盖什么?还是为了逼她就范?
田晚没有时间去想这些。
手机屏幕亮起,那张皱巴巴的收据背面,坐标清晰可见。
北郊废弃仓库B区。
也就是这里。
林医生的短信,究竟指向谁?
如果是警方,为什么会有这种隐蔽的交接方式?
如果是彭家的人,为什么要把她引向这个充满杀机的地方?
田晚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必须进去。
为了女儿的手术费。
为了翻盘的机会。
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。
矿洞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泥土的腥气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前方崎岖的石阶。
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恐惧上。
突然。
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从深处传来。
像是骨头折断的声音。
又像是玉石碰撞的脆响。
田晚浑身一僵。
她屏住呼吸,关掉手电,靠在岩壁上静止不动。
黑暗中,只有雨声和心跳声。
过了许久。
没有任何动静。
她重新打开手电,光束颤抖着向前延伸。
在一处坍塌的碎石堆旁,躺着一具尸体。
穿着高定西装。
剪裁考究,面料昂贵。
即使沾满了泥污,也能看出原本的奢华。
田晚认得那身衣服。
那是彭振国的三叔,彭德彪。
那个在家族会议上,最反对她留下、最渴望清洗门户的老人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他死了吗?
田晚一步步走近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每走一步,心脏就收缩一分。
当距离拉近到五米时。
她看清了彭德彪的脸。
苍白,扭曲,双眼圆睁。
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显然,他是中毒而死。
或者被利器刺穿了要害。
田晚蹲下身。
她没有碰尸体。
只是用手电照向他的胸口。
那里别着一枚胸针。
彭家的家徽。
但在胸针下方,有一块明显的凹陷。
像是被人用力按压过。
田晚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布料。
她轻轻拨开胸前的衣物。
一枚玉镯,静静地躺在彭德彪的左手上。
正是那一枚。
沾着血指印的传家玉镯。
不。
不是同一枚。
这一枚更旧,纹路不同。
但田晚立刻意识到,这是彭家另一只“钥匙”。
或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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