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是要劈开半山腰的这栋别墅。
田晚站在书房门口,浑身湿透。
泥水顺着她的发梢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晕开一团团浑浊的黑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破碎的玉镯碎片。
那是彭德彪用命换来的线索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彭振国坐在红木书桌后。
袖口沾着暗红色的酒渍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珠。
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敲击田晚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“进来。”
彭振国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慵懒和傲慢。
田晚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他,落在书桌一角那个黑色的保险箱上。
那里锁着她叔父留下的最后秘密。
也锁着她翻盘的唯一机会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彭振国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眼神浑浊,却锐利如刀。
“林医生的电话打不通了。”
田晚开口。
声音简短。
冷硬得像冰碴子。
“手术费今晚不到账,医院就停药。”
她抬起眼。
直视彭振国。
“所以,你是想看我女儿死,还是想看彭家破产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。
精准地刺破了彭振国伪装的平静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沉香木珠掉在地毯上。
滚出一段距离。
最终停在一滩泥水里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谈条件?”
彭振国冷笑一声。
站起身。
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。
带着浓烈的酒精味和压迫感。
“田晚,你现在的身份,是彭家的弃妇。”
“你想要钱,可以。”
“签了这份协议。”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重重拍在桌上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刺耳。
田晚看都没看那份离婚协议。
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那个保险箱上。
“我要的不是施舍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水溅起。
“我要的是彭家核心账户的解冻权限。”
“以及,林致远医生的联系方式。”
彭振国眯起眼睛。
“你疯了?”
“那个矿洞里的东西,是你该碰的吗?”
田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“彭德彪死了。”
她说。
语速极快。
逻辑严密。
“但他留了一张照片给我。”
“背面写着我的名字。”
“如果我不活着走出这个门,这张照片就会出现在警察的桌子上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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