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,像是一双双无形的手,拼命想要敲开这扇隔绝生死的门。
田晚坐在红木餐桌前。
桌上铺着一份《离婚协议书》和一份《资产转让确认书》。
纸张很白,白得刺眼。
墨迹未干,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。
彭振国站在桌边。
他手里那串沉香木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但他藏得很好。
除了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没人能看出他在害怕。
田晚垂着眼。
她的左手腕上,戴着那枚传家玉镯。
玉镯已经碎了大半。
原本圆润的翠绿色,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一道暗红色的血迹,正顺着裂纹缓缓渗入玉石的纹理中。
那是刚才彭老夫人强行给她戴上时,崩断金属扣环留下的血痕。
也是田晚自己咬破舌尖,喷溅上去的。
“签了它。”
彭振国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不再慢条斯理。
他把笔递到田晚面前。
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一厘米。
微微颤抖。
“三千万,今晚到账。”
“你女儿的手术,明天一早就能安排。”
田晚没看笔。
她看着那枚玉镯。
裂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就像彭家那张看似光鲜、实则千疮百孔的脸。
“芯片呢?”
田晚开口。
声音很轻,却像冰棱划过玻璃。
彭振国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,我还会和你谈条件?”
他收起笔。
从西装内袋里,掏出一把黑色手枪。
枪口对准田晚的眉心。
“田晚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以为碎掉的是玉镯?”
“其实,是你最后的退路。”
田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。
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所以,”
她说,“您不敢让我走。”
彭振国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。
他向前一步,枪口抵住田晚的额头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,让田晚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把芯片交出来。”
“否则,我现在就送你下去陪你那个死鬼妈。”
田晚闭上眼睛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。
等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变量。
就在彭振国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一瞬间。
他的手机响了。
不是普通的铃声。
而是那种只有特定联系人才能发出的、急促的震动声。
彭振国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枪口偏离了方向。
他慌乱地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但彭振国认得这个号码。
那是他秘密账户的管理员。
那个只负责帮他处理脏钱的人。
“喂……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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