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栋半山腰的别墅。
田晚回到卧室时,浑身湿透。
高定西装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瘦削却紧绷的线条。
她关上门,反锁。
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。
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室内照得惨白一瞬,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。
停电了。
彭振国果然动手了。
他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警告她:在这个家里,连光明都是施舍。
田晚没有动。
她站在黑暗中,像是在等待什么,又像是在积蓄力量。
手腕上的重量,让她无法忽视。
那是「那枚沾着血指印的传家玉镯」。
白天在晚宴转盘上,它被彭老夫人强行套进她的腕间时,金属扣环崩断的声音,至今仍回荡在耳膜深处。
那一刻,雷声滚过屋顶,也震碎了田晚最后的体面。
现在,它戴在她手上,像一道枷锁,又像一枚炸弹。
田晚抬起手,借着微弱的月光,审视这只玉镯。
羊脂白玉,温润细腻,内里却藏着腥甜的血气。
这是婆婆给她的“诚意”,也是彭家清洗门户的铁证。
只要戴上它,田晚就是彭家的弃妇,是带着污点的外人。
但田晚知道,这不仅仅是羞辱。
她在赌。
赌彭振国以为,这只玉镯只是普通的传家宝。
赌他不知道,夹层里藏着什么。
突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在死寂的雨夜里,清晰可闻。
一步,两步。
停在了门口。
田晚屏住呼吸,身体瞬间绷紧,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出声询问。
只是死死盯着门缝下那道微弱的光线变化。
脚步声徘徊了片刻。
似乎在犹豫,在确认屋内是否有人。
然后,脚步声渐远。
消失了。
田晚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,掌心全是冷汗。
是彭振国派来的人?
还是……其他人?
她不敢确定。
在这座别墅里,每一双耳朵都可能成为敌人的眼睛。
田晚走到梳妆台前,坐下。
她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微型手术刀。
刀刃锋利,寒光闪烁。
这是她为了救女儿,从医院带出来的唯一工具。
此刻,它成了她对抗彭家的武器。
田晚深吸一口气,将玉镯放在桌面上。
指尖颤抖了一下,随即稳住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一旦划开玉镯,就没有回头路。
要么拿到证据,翻身做主;要么暴露底牌,万劫不复。
刀尖抵住玉镯内侧那道细微的接缝处。
那里,是彭振国亲手焊接的地方。
粗糙,笨拙,充满了傲慢。
他以为,没人能发现这里的问题。
因为没人敢碰彭家的东西。
更没人敢破坏这只象征着家族荣耀的玉镯。
田晚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女儿苍白的脸。
「妈妈,我疼。」
「晚晚,救救我。」
她睁开眼,眼神冰冷如铁。
用力一划。
「嘶——」
轻微的裂帛声响起。
不是布匹,而是玉石碎裂的前兆。
一道细微的裂纹,沿着玉镯的内壁蔓延开来。
田晚的手顿住了。
这道裂纹,来得太巧了。
刚才在晚宴上,玉镯并没有受到剧烈的碰撞。
彭老夫人虽然粗暴,但也知道这东西的价值。
除非……
有人早就动了手脚。
或者,有人在刚才的混乱中,做了什么。
田晚眉头微皱。
她拿起放大镜,仔细观察那道裂纹。
裂纹并不深,但在裂纹的深处,嵌着一粒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物质。
不是杂质。
是电子元件。
微型芯片。
田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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