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别墅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餐厅里的空气却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长条形的红木餐桌光亮如镜,倒映着头顶水晶吊灯惨白的光。
田晚坐在彭振国身侧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黑色高定礼服,剪裁利落,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。
“晚晚,怎么不说话?”
彭老夫人坐在主位,手里捏着一把银质餐刀,轻轻刮着盘子里的牛排。
刀刃划过瓷盘,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。
她在等一个台阶。
或者,等一个让田晚彻底闭嘴的理由。
彭振国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肉,送入口中。
咀嚼的动作很慢,仿佛在品味某种胜利的喜悦。
他袖口的那串沉香木珠,随着手腕的转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此刻,这声音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妈。”
彭振国咽下食物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“既然签了字,就安分点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田晚的手腕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玉镯已经作为“诚意”,被留在了书房的保险柜里。
或者说,是被彭振国强行收走,成了他手中的一张牌。
但田晚知道,那张牌还没打完。
“我安静得很。”
田晚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。
她没有看彭老夫人,而是看向转盘中央那道正在缓缓旋转的冷盘。
玻璃转盘在电机驱动下无声滑行。
每一道菜品经过面前时,都像是在接受审判。
“听说,田家以前最讲究的就是‘规矩’。”
二叔公彭德海突然开口。
他是旁系中最年长的长辈,眼神浑浊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可惜啊,有些规矩,破了就是破了。”
他举起酒杯,晃了晃。
杯中的红酒挂壁,像血。
“比如,女人不该插手家族事务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周围的亲戚们纷纷低头喝汤,没人接话。
这是一种默契的霸凌。
他们不需要辩论,只需要展示权力。
田晚端起面前的水杯。
水温微凉,透过玻璃杯壁,渗进指尖。
她喝了一口,喉结滚动。
然后,她将杯子放下。
“彭二叔说得对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所以,我今天坐在这里,只是来吃饭的。”
“至于其他的事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彭振国脸上。
“那是你们彭家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这句话,看似退让,实则切割。
她在告诉所有人:我不争了。
但也意味着,她不再受任何道德或情感的束缚。
彭振国眯起眼睛。
他喜欢听话的女人,尤其是那种死心塌地、任人宰割的女人。
但田晚现在的沉默,让他觉得不安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“少奶奶说得对。”
彭老夫人冷笑一声。
“既然签了协议,就该有点做外人的自觉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“上菜吧。”
服务员鱼贯而入。
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。
鲍鱼、龙虾、松露……
奢华得让人作呕。
田晚看着那些食物,胃里一阵翻涌。
但她没有动筷子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那枚玉镯重新回到她视线中的机会。
虽然玉镯不在身边,但它的影子,无处不在。
就在刚才签字的时候,她偷偷将一枚微型存储卡,藏在了协议书的夹层里。
不,不对。
那不是协议书的夹层。
是彭振国西装内侧口袋的衬布里。
她记得很清楚。
当时彭振国伸手去拿钢笔,她的指尖“不小心”擦过他的胸口。
那一瞬间,她感觉到了纸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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