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半山别墅的玻璃幕墙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展厅内的灯光冷白,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。
田晚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,身上那件黑色高定礼服勾勒出她清瘦却坚韧的身形。
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玉镯。
那是“那枚沾着血指印的传家玉镯”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贴在她苍白的皮肤上,冰凉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。
第一章时,它在田晚手心被挤压变形;第二章,它被拍在彭老爷子面前作为赌注;第三章,它在书房抽屉里被锁进保险柜;第四章,它将在晚宴转盘上被展示为‘诚意’。
而现在,它是田晚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彭振国坐在展厅中央那张厚重的红木长桌后。
他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袖口依然沾着昨晚未洗净的酒渍。
手里那串沉香木珠转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在看向田晚时锐利如刀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
彭振国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经心。
田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玉镯表面那道若隐若现的血色指印。
那是多年前,彭老夫人逼她戴上时,指甲划破皮肤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这枚玉镯“活”过来的证明。
“我想,您比我更清楚它的价值。”
田晚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她走到红木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个动作极具侵略性,却又被她的冷静包裹得严丝合缝。
“家族信托的解冻权限,我要在今晚八点前拿到书面确认。”
“否则,我不介意让外界知道,彭氏集团为了吞并田家资产,是如何对待一个患病孤女的。”
彭振国眯起眼睛。
他放下手中的木珠,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。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?”
“不,这是交易。”
田晚直视着他的眼睛,目光平静无波,“我用玉镯做抵押,换取即时转账和手术保障。公平,合理,符合商业逻辑。”
彭振国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你?这玉镯里到底有什么,只有我和你妈知道。”
“如果里面真的藏着什么秘密,您早就把它毁了,而不是留到现在。”
田晚淡淡地说,“正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,或者说,里面的东西对您来说毫无意义,您才敢让我戴着它出席晚宴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彭振国伪装的镇定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田晚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慌乱。
她知道,自己猜对了。
玉镯夹层里的东西,不是证据,而是一个足以让彭振国身败名裂的名字。
那个他在电话里惊慌失措提及的“账户”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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