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酒店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石婉靠在真皮沙发深处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
那块裂璜贴着胸口,隔着丝绸衬衫,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也是此刻,唯一能让她保持清醒的东西。
“脸色这么差?”
褚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,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力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丝,动作亲昵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石婉没有躲闪。
她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「只是有点闷。」
她轻声说,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。
「这里的空气,似乎比三年前还要稀薄。」
褚渊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三年前的那个雨夜,石家破产,父亲跳楼。
那是他精心策划的局,也是石婉心中永远的痛。
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「别想太多。」
他俯下身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。
「今晚是答谢宴,你是石家的女儿,也是褚家的媳妇。」
「你的状态,关乎两个家族的颜面。」
石婉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那里藏着贪婪,藏着算计,唯独没有爱意。
但她不能露怯。
一旦示弱,就是死路一条。
「我知道。」
她微微颔首,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「所以我需要去休息室透透气。」
褚渊眯起眼睛。
他在观察她。
像猎人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石婉察觉到了他的目光。
她故意将手伸进口袋,指尖触碰到裂璜粗糙的边缘。
那道裂痕,是父亲临终前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开启真相的钥匙。
「婉婉……」
褚渊叹了口气,眉头微蹙,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。
「你最近总是神不守舍。」
「周管家说你昨晚没睡好。」
「这样下去,不利于我们接下来的合作。」
石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周管家?
那个受雇于褚渊多年的老仆?
原来,自己的一举一动,都在他的监视之下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,但她迅速将其压下。
「身体有些不适,仅此而已。」
她淡淡地说道,试图起身。
褚渊却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力道不大,却重如千钧。
「既然身体不适,那就不要勉强。」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「我已经安排了私人休息室,还有我的私人律师。」
「我们需要谈谈婚前协议的补充条款。」
石婉的动作僵住了。
律师?
补充条款?
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「为什么突然要签补充协议?」
她抬起头,直视着褚渊的眼睛。
「婚约已经确定,所有资产交割也已完成。」
「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?」
褚渊笑了笑。
那笑容优雅,却透着寒意。
「因为我想确保,我们的婚姻稳固如初。」
「尤其是考虑到,石家当年的情况。」
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轻,却像刀子一样扎进石婉的心里。
石家当年的情况。
财务造假,资不抵债,濒临破产。
这是褚渊用来羞辱她的武器。
也是他吞并石家剩余资产的理由。
石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,褚渊在试探她。
他在试探她是否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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