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高烧，将新房外的走廊映得一片惨白。
聂婉站在门槛外三步远的地方，这是规矩。
新妇入门，正妻不可先入洞房，需由长辈或旁支女性先行“安床”，随后才由正妻亲自掀开盖头，行合卺之礼。
这看似是尊重，实则是羞辱。
是在告诉所有人，周家的女主人，连靠近丈夫最后一刻的权利都要被剥夺，必须经过层层仪式的筛选与审视。
她身上那件绣着金线凤纹的翟衣，沉甸甸地压着肩膀，像是无形的枷锁。
深秋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带着几分血腥气——那是白天喜宴上残留的酒气和胭脂味混合后的味道。
聂婉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脚边那块青砖上。
砖缝里嵌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，不知是打翻的酒杯，还是谁踩碎的花瓣。
她想起白天大厅角落里那个灰袍人。
那双眼睛，不像在看戏，更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失而复得的宝物。
那种眼神让她背脊发凉，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。
因为此刻，比那个神秘人更可怕的，是守在房门两侧的四个婆子。
她们都是周母的心腹，手里拿着粗布帕子，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丫鬟仆役。
“夫人，时辰到了。”
其中一名满脸横肉的婆子上前一步，声音尖利，打破了死寂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把鎏金剪刀和一碗合欢酒。
聂婉抬起头，脸上挂起温婉的笑意。
“劳烦姐姐们费心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她接过托盘，指尖触碰到那碗温热的酒盏时，微微一顿。
酒香浓郁，却掩盖不住底下的一丝苦涩。
这是周廷云生前最爱的梨花白，如今却成了温柔和新郎共饮的媒介。
多么讽刺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涌的恶心感，迈步向门口走去。
婆子们并没有阻拦，只是让出了一条狭窄的路。
她们的目光在聂婉手中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。
是的，玉佩。
那枚亡夫周廷云的旧玉佩，此刻正挂在温柔的脖子上，就在她的枕畔。
聂婉推开门。
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屋内灯火通明，大红喜字贴满了窗户，刺眼得让人头晕目眩。
床上，温柔已经换下了嫁衣，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寝衣，半倚在床头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羊脂玉佩，指节泛白。
而坐在床边矮凳上的，正是今日的新郎，周廷云的堂弟，周子轩。
他正低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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