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，贴着周府高耸的红墙慢慢刮过。
聂婉站在新房门口，翟衣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廊灯下泛着冷光。
屋内那声“江南”的低语虽已停歇，却像一根刺，扎进她耳膜深处。
她不能走。
走了，这层窗户纸就再也捅不破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沉重且急促，是周母的心腹婆子王嬷嬷。
王嬷嬷手里捧着一只托盘，上面盖着红绸，里面装着纳妾仪式用的合卺杯与信物。
她的眼神浑浊而警惕，死死盯着聂婉的背影，仿佛只要聂婉转身，就要将她生吞活剥。
“夫人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老夫人有令，吉时将至，请您入内主持纳妾之礼。”
聂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首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眼底却是一片寒冰。
“母亲身子不便，怎好劳烦她起身？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稳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既然母亲放心不下，便让儿媳亲自去接妹妹吧。”
王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知道聂婉在拖延时间，但在这深宅大院里，正妻的面子大过天。
若今日闹出正妻失仪的笑话，温家那边不好交代，周家的名声也要受损。
王嬷嬷咬了咬牙，手中的托盘握得更紧。
“夫人请便。”
她退后半步，侧身让出一条路，目光却如毒蛇般缠绕在聂婉身上。
聂婉整理了一下袖口，迈步走向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，夹杂着浓烈的脂粉味和酒气。
她伸手握住门环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满室红烛摇曳，映照着床榻上那一抹鲜红的嫁衣。
温柔坐在床边，双手紧紧攥着裙摆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枚羊脂玉佩，此刻正被她贴身藏着，硌得她胸口生疼。
听到动静，温柔猛地抬起头。
看到聂婉走进来，她眼中的恐惧更甚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嫂嫂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，像是受惊的小鹿。
聂婉无视了她的示弱，目光扫过屋内。
几个丫鬟低着头跪在一旁，大气不敢出。
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
聂婉走到桌前，拿起那只红绸覆盖的托盘。
她缓缓揭开红绸。
两只晶莹剔透的酒杯，静静躺在那里。
旁边还放着一根红绸带，用于系住两人的手腕。
这是纳妾仪式中最具象征意义的一环。
正妻亲手为妾室斟酒，并与其共饮，意味着承认她的地位，也意味着将自己的一部分命运与之绑定。
聂婉拿起酒壶，将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。
酒香四溢，却掩盖不住其中那股腐朽的气息。
她将一杯酒递给温柔。
温柔看着那杯酒，手指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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