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高烧，将温柔闺房内的空气烤得粘稠而燥热。
聂婉立在铜镜前，手中捏着一枚金簪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镜中的女子身着大红嫁衣，凤冠霞帔压得她脊背微弯，那张脸上却挂着甜腻的笑，眼波流转间尽是刻意装出的娇羞与得意。
“姐姐，这发髻歪了。”温柔慵懒地靠在软榻上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，“若是明日宴客时出了岔子，姐姐担待得起吗？”
这话听着是责备，实则是在试探聂婉的底线。
在这周府，正妻为妾更衣本是天经地义，可如今这玉佩在温柔颈间晃荡，便成了悬在聂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聂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妹妹说得是。”
她声音轻缓，如同春水拂过冰面，听不出半分恼意。
上前一步，她并未急着动手，而是先拿起一旁的梳篦，轻轻理顺那如云的秀发。
梳齿划过发丝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这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温柔闭着眼，享受着这份虚假的尊贵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她以为，只要拿到了那枚玉佩，便拿到了周廷云的心，也拿捏住了聂婉的命。
殊不知，有些东西，一旦沾了血，就再也洗不干净。
聂婉手中的动作一顿。
就在刚才梳理发梢时，她的余光瞥见了温柔后颈处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红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勒过，又或是……抓挠所致。
痕迹很新，还带着些许红肿。
聂婉心中冷笑。
温家大小姐出身名门，何须如此狼狈？
但这念头转瞬即逝，她没有点破，只是更加细致地将金簪插入发髻深处，固定得严丝合缝。
“好了。”
聂婉后退半步，退让出空间，眼神示意温柔起身。
温柔满意地摸了摸鬓角，确认证物无误，这才站起身来。
然而，她并没有走向门口，而是停在了聂婉面前。
烛光摇曳，映得她眼底的光影忽明忽暗。
“姐姐。”
她忽然开口，声音软糯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那枚玉佩……我总觉得戴着不舒服。”
聂婉眉头微蹙：“不舒服？”
“是啊。”温柔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前的玉佩，指尖在那处沁着暗渍的边缘徘徊，“它太凉了，凉得像块石头，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抱怨天气，而非一件关乎身份的器物。
聂婉盯着她的手指。
那只手白皙纤细，此刻却在玉佩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印。
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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