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烛烧得极旺,红泪滴落在金盏里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合欢香与血腥气,混杂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霍青跪在新房外的青石板上,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刚才在正厅,关夫人那一巴掌甩下来时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那是掌嘴之辱,是主母对奴才最直接的践踏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关夫人的声音从新房门内传来,冷得像冰碴子砸在骨头上。
她并未出来,只是隔着门帘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新娘子受了惊,若被新郎官瞧见这副模样,传出去,关家的脸往哪搁?”
霍青垂着眼,看着地面上自己映出的影子。
嘴角渗出一丝血迹,早已干涸成暗红色。
她缓缓抬头,眼神低顺,却字字清晰:“奴婢知错。但姐姐性命攸关,若无人整理仪容,恐生变故。”
关婉儿昏迷不醒,面色青紫。
若是让那位刚过门的少爷看见未婚妻这般惨状,即便结了婚,这日子也过不安稳。
更重要的是,霍青需要进去。
只有进去,才能确认那件嫁衣里的秘密。
门外,赵嬷嬷尖着嗓子喊道:“夫人说了,搜身!”
两名粗使婆子上前,动作粗暴地扯开霍青的衣袖,甚至伸手去摸她的发髻。
一根银簪被硬生生拔下,扔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接着是帕子、鞋袜,所有可能藏匿尖锐物品的物件都被清空。
霍青任由她们摆布,身体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寒冷。
深夜的风穿过回廊,吹在她单薄的衣衫上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当最后一名婆子退后,确认她手中空空如也时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关夫人站在门口,一身大红喜服未换,凤冠上的点翠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她的目光如刀,刮过霍青的脸,最后落在那双沾满灰尘的鞋上。
“进去吧。”关夫人冷冷道,“半个时辰,多一刻,我就剁了你的爪子。”
霍青叩首:“谢夫人恩典。”
她起身,跨过门槛,走进那片令人窒息的红。
新房内,喜帐低垂,遮住了大半视线。
床榻上,关婉儿躺在那里,盖头还未揭去,整个人像一尊僵硬的木偶。
霍青屏住呼吸,一步步靠近。
指尖触碰到床沿的瞬间,她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。
不是脂粉香,也不是药味。
而是一种陈旧的、带着霉味的纸张气息。
她走到床边,伸手去掀那沉重的红盖头。
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瓷器。
就在盖头滑落的一刹那,霍青的目光定格在了关婉儿的胸口。
那件绣着鸳鸯戏水的嫁衣,此刻有些凌乱。
衣襟微敞,露出了里面层层叠叠的内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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