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的一声巴响,混合着檀香与血腥味,直击耳膜。
霍青的脸偏向一侧,颊上迅速浮起五道红痕。
她没哭,也没喊疼,只是缓缓转过头,眼神低垂,恭顺得像一尊泥塑的菩萨。
关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那根赤金点翠的扁方还攥在指间,尖端滴着血——那是刚才划破掌心留下的痕迹。
“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。”
关夫人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铁,“既然嘴这么硬,那就让这张嘴,再也说不出‘母亲’这种大逆不道的话。”
赵嬷嬷应声上前,手里端着托盘,盘中放着两碗黑乎乎的汤药。
一股刺鼻的苦腥味弥漫开来,盖过了新房内原本浓郁的合欢花香。
那是迷魂汤。
只要灌下去,关婉儿这一夜的记忆就会彻底模糊,连同那些不该存在的呓语,一起被抹去。
霍青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知道,关夫人要斩草除根。
不仅要灭口,还要让她这个陪嫁丫鬟背上偷窃、诅咒主子的罪名,永世不得翻身。
袖中的半块羊脂白玉佩,此刻正贴着她的肌肤,冰凉刺骨。
这是罪证,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但她不能拿出来。
一旦拿出,就是坐实了偷窃之罪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,膝盖微弯,行了一个标准的妾室礼。
“夫人息怒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奴婢并非有意冒犯姐姐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关夫人眯起眼,目光如刀,上下打量着霍青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。
“只是姐姐身上的符咒,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霍青抬起头,直视关夫人的眼睛,尽管那视线中满是厌恶。
“奴婢方才为姐姐整理鬓发时,发现这符纸遇热即燃,且隐隐有血气溢出。若不及时处置,恐会冲撞了吉时,坏了关家的喜气。”
关夫人的手指猛地收紧,金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你在威胁本夫人?”
“不敢。”
霍青低下头,嘴角勾起一抹凄惨的笑,“奴婢只是想告诉夫人,这玉佩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布料。
那里藏着半块玉佩。
另一半,在关婉儿身上。
或者说,在关婉儿的血里。
“这玉佩乃是霍家祖传之物,从未遗失。”
霍青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决绝,“若夫人执意要将此物定为赃物,那便请夫人当众验看。看看这玉佩上的缺口,是否真的如夫人所说,是奴婢所窃。”
关夫人冷笑一声:“验看?你以为本夫人会信你?”
“信不信由夫人。”
霍青从袖中缓缓抽出右手。
掌心里,躺着那半块残缺的羊脂白玉佩。
玉质温润,却在断口处染着一层暗红的血迹——那是她之前用血浸染过的痕迹。
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赵嬷嬷倒吸一口凉气,手中的托盘微微颤抖。
关夫人的脸色,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难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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