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关府内院已是一片死寂。
霍青跪在关夫人正房外的青石廊下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她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小块被露水浸湿的苔痕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那块刚刚拼合完整的半块羊脂白玉佩,此刻正贴在她心口的位置。
隔着层层叠叠的嫁衣内衬,玉佩冰凉刺骨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重量。
那是关婉儿昨夜交出来的另一半。
两块玉佩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,原本残缺的边缘如今完美衔接,仿佛从未破碎过。
月光透过回廊的雕花窗棂洒进来,落在霍青低垂的发髻上,也落在她紧握的双拳间。
她必须在今日大婚结束前,彻底解开这玉佩上的秘密。
不仅仅是那行模糊的诗句,还有背面那些更隐秘、更肮脏的符文。
只要确认了符文指向的具体人物和事件,她就能在明日清晨,当着全族长辈的面,将这块“赃物”变成扳倒关夫人的铁证。
否则,今日过后,她将永远背负偷窃之名,成为关家最卑微的奴隶,甚至可能因为“冲撞贵体”而被沉塘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,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,悄悄将手探入怀中。
指尖触碰到玉佩粗糙的切面,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痕——是她昨夜用血染红的标记,也是她唯一的底气。
她屏住呼吸,拇指轻轻摩挲着玉佩背面的纹路。
那些符文并非随意雕刻,而是按照某种古老的阵法排列。
随着她的抚摸,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石内部流动。
突然,一道微弱的光芒从符文缝隙中渗出。
霍青瞳孔骤缩。
那不是普通的反光,而是一种幽蓝色的磷光,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看见。
她迅速调整手势,利用袖口的阴影遮挡住光芒,同时快速辨认符文的走向。
第一笔,是“囚”。
第二笔,是“锁”。
第三笔……
就在她即将看清最后一个字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。
“砰!”
房门被猛地推开,一股浓烈的檀香气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脂粉味。
赵嬷嬷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出现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婆子。
赵嬷嬷手里拿着一根金丝楠木杖,眼神阴鸷地盯着霍青。
“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。”
赵嬷嬷冷笑一声,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,“夫人正在歇息,竟敢在此处鬼鬼祟祟,是不是想施什么邪术冲撞新娘?”
霍青心头一紧,但面上依旧恭顺。
她缓缓站起身,双手捧起怀中的玉佩,低声道:“嬷嬷误会了,奴婢只是在检查昨日遗失的物件,看是否有人趁乱窃取。”
“窃取?”
赵嬷嬷嗤笑一声,大步走上前,一把夺过霍青手中的玉佩。
她的动作粗暴,指尖用力掐进霍青的手腕,疼得霍青眉头微皱,却不敢躲闪。
“这就是那块所谓的‘赃物’?”
赵嬷嬷举着玉佩,对着晨光仔细端详。
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但她眼中的警惕并未消散,反而更加浓重。
因为她知道,这块玉佩不仅仅是一块石头。
它是关家的一段污点,是夫人年轻时那段不可言说的过往的唯一见证。
“哼,倒是做得逼真。”
赵嬷嬷冷哼一声,转头看向屋内,“夫人,这丫头手里拿着邪器,奴才们要将其拿下吗?”
屋内没有回应。
只有窗帘后隐约传来的压抑咳嗽声。
赵嬷嬷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知道,夫人现在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,尤其是怕那个年轻时的秘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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