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的喜宴散得极快。
并非宾客尽兴,而是关夫人下了逐客令。
红烛燃至半截,蜡泪堆积如血痂。
正厅内,脂粉香气混着酒气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霍青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视线只落在自己绣着缠枝莲的裙摆上。
那莲花瓣尖,沾了一点泥污。
是刚才被赵嬷嬷推搡时蹭上的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关夫人的声音从高位传来,冷得像冰窖里的风。
她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。
步摇上的流苏垂落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那是催命的鼓点。
霍青缓缓抬头。
脸上还留着两道清晰的红印。
是掌掴留下的。
不疼了。
只剩火辣辣的灼烧感,顺着脸颊蔓延到耳根。
“夫人。”
霍青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奴婢没有偷窃玉佩。”
关夫人冷笑一声,将步摇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证据确凿,你还要狡辩?”
她指了指身旁站着的赵嬷嬷。
赵嬷嬷手里捧着一个锦盒,盒盖打开,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昨夜搜身,你在袖中藏匿异物,虽已吞入腹中,但……”
关夫人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但关家不缺一个贼,也不缺一个蠢货。”
“既然你执迷不悟,那就让这‘赃物’自己说话。”
霍青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,关夫人以为玉佩已经被她吞下,或者毁于一旦。
关夫人不知道的是,霍青根本未曾吞下玉佩。
昨晚在思过房,她用指甲抠破了舌苔下的血泡,吐出了那枚带着体温的半块羊脂白玉佩。
玉佩边缘粗糙,缺口处染着她的血,暗红刺目。
此刻,它正静静躺在霍青袖口的暗袋里。
冰凉,坚硬。
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霍青忽然笑了。
笑容卑微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冷静。
“奴婢若真吞了玉佩,此刻该腹痛如绞,而非跪在这里听训。”
关夫人眉头微皱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霍青没有回答。
她慢慢伸出手,探入袖中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关婉儿坐在喜床上,盖头还未完全摘下,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。
新郎官早已醉倒在一旁,鼾声震天。
霍青的手指触到了那枚玉佩。
粗糙的边缘摩擦着指尖,带来一阵战栗。
她将手抽出。
掌心托着那半块染血的羊脂白玉佩。
灯光下,玉质温润,血色殷红。
宛如一朵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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