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关府正厅,红烛未熄,喜字斑驳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合欢香,混合着昨夜残留的酒气,甜腻得让人反胃。
霍青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视线只能看到自己袖口那一点磨损的针脚。
今日是大婚次日,按规矩,新妇要陪夫婿拜见长辈,而身为陪嫁丫鬟的她,也要随侍在侧,接受主母的“训诫”。
这是立威的好时机。
也是杀机最重的时候。
“霍氏。”
一声冷喝,如冰锥刺入耳膜。
霍青浑身一颤,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低柔却清晰:
“奴婢在。”
关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正红色织金凤袍,头戴赤金点翠步摇。
她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扳指,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跪着的众人。
最后,目光落在霍青身上。
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奴才,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、却又带着瑕疵的商品。
“听说,昨日你在婉儿姑娘房里,行迹可疑?”
关夫人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霍青心中一紧,面上却依旧恭顺:
“回夫人,奴婢只是担心姑娘夜间受惊,特去查看窗棂是否关严。”
“查看窗棂?”
关夫人轻笑一声,笑声尖锐,像是指甲刮过瓷器。
“那为何本夫人的人,在你袖中搜出了这个?”
两名粗使婆子上前,强行掰开霍青的双手。
一只锦囊从袖中滑落,“啪”地一声掉在金砖上。
滚出的,正是那块半块羊脂白玉佩。
玉质温润,色泽莹白,但在缺口处,有一抹暗红色的血迹,触目惊心。
那是霍青用指尖血染红的证据,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大厅内瞬间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。
关婉儿站在一旁,穿着大红嫁衣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地上的玉佩,瞳孔剧烈收缩,身体微微颤抖。
那是她的东西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她母亲的东西。
霍青抬起头,目光直视关夫人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
“夫人明鉴,这玉佩并非奴婢之物,而是……”
“住口!”
关夫人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。
碎裂声中,她厉声道:“一个奴才,也敢妄议主子私物!这玉佩乃是关家祖传之宝,早在十年前就已遗失。如今出现在你身上,便是铁证如山——你是霍家派来的奸细,意图窃取关家机密!”
霍青心头一震。
十年前?
难道这块玉佩,真的与关夫人的过去有关?
但她不能退缩。
一旦认罪,不仅洗不清偷窃之名,更会彻底失去寻找另一半主人的机会。
“夫人说它是祖传之宝,”霍青不卑不亢,缓缓道,“可奴婢记得,十年前,关家并未有丢失玉佩的记录。倒是听说,那年夫人刚入门不久,曾有过一场‘意外’。”
关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关婉儿惊恐地看着母亲,又看向霍青,眼中满是慌乱与不解。
“放肆!”
赵嬷嬷从旁冲出,扬起手就要打。
霍青侧身避开,动作看似狼狈,实则精准地护住了袖中的另一只手。
那里,藏着更重要的东西。
“夫人若觉得奴婢言语冒犯,”霍青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,确保只有关夫人能听见,“不妨看看这玉佩的背面。那里刻着的,不是关家的族徽,而是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因为关夫人已经冲到了她面前。
那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,死死掐住了霍青的下巴。
力道极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关夫人的声音嘶哑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“你想告诉所有人,关家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吗?”
霍青疼得冷汗直流,却倔强地不肯求饶。
她盯着关夫人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奴婢想说的,是真相。”
“真相?”
关夫人冷笑一声,松开手,霍青踉跄后退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“在这关府,本夫人的话,就是真相。”
她转身,对身后的婆子吩咐:
“把这贱婢带下去,掌嘴二十。至于这块赃物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阴鸷:
“烧了。扔进井里,永不得见光。”
霍青心中大骇。
烧了?
如果玉佩被毁,所有的线索都将中断。
更重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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