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烛烧得极旺,蜡泪层层堆叠,像凝固的血痂。
关婉儿的闺房里,脂粉香气浓得化不开,混杂着新嫁娘身上淡淡的汗味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霍青跪在床榻前的脚踏上,双手捧着一盏温好的参汤。
她的膝盖早已麻木,指尖却死死扣住碗沿,指节泛白。
这是她今日第三次进入这间屋子。
前两次,都被赵嬷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挡了回来。
这一次,是因为关夫人嫌酒席上的菜色不够精致,特意吩咐她来送补品,实则是要监视新娘的一举一动,确保这位嫡姐在婚礼上不出任何差错。
“放下吧。”
关婉儿坐在镜台前,正由着丫鬟梳理长发。
她穿着一身大红织金翟衣,头戴九尾凤钗,美得惊心动魄。
可霍青注意到,她的手在抖。
那支玉簪被她攥得死紧,指缝间渗出冷汗。
“谢姑娘。”
霍青低声应道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。
她将参汤放在案几上,目光看似恭顺地垂下,余光却如蛇信般,迅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
梳妆台、衣柜、屏风后……
没有。
那块半块羊脂白玉佩,不在这些显眼的地方。
关夫人捏碎玉佩时,慌乱的眼神曾瞥向嫁妆箱。
但嫁妆箱已被封条锁死,那是关家的脸面,谁敢碰?
除非……
霍青的视线落在了床头那个绣着鸳鸯戏水的锦枕上。
关婉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回头,瞪了霍青一眼。
“你看什么?”
她的声音尖锐,带着新婚初夜特有的焦躁与不安。
“奴婢看姑娘发髻有些松了。”
霍青不卑不亢地回答,缓缓起身,走到床边。
“奴婢手艺拙劣,怕误了姑娘明日见公婆的仪容,特来整理。”
关婉儿盯着她看了半晌,最终挥退了身边的侍女。
“你手脚利索些,别弄出声响,吵醒了新郎官,仔细你的皮。”
“是。”
霍青拿起梳子,动作轻柔地替她重新绾发。
梳齿划过发丝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静谧的夜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刺耳。
霍青的手指触碰到关婉儿的后颈,那里有一小块皮肤微微发红。
那是长期佩戴饰物留下的压痕。
位置……正好在颈侧偏上。
而那块玉佩,缺口处锋利如刀。
如果它曾经贴身佩戴,那么这道痕迹,应该是圆滑的弧度,而非这种突兀的红肿。
除非,有人刻意用其他东西掩盖了它。
或者,它根本就没戴在身上。
“姑娘。”
霍青忽然开口,语气依旧谦卑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这玉佩……”
话未说完,关婉儿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闭嘴。”
关婉儿的声音压得极低,眼中满是惊恐,“谁教你这么说的?”
霍青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,自己踩到了禁区。
但她不能退。
退一步,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姑娘误会了。”
霍青顺势蹲下身,假装系紧鞋带,借着低头的姿态,快速说道:“奴婢只是想起,这玉佩的纹路,似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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