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喧嚣早已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正厅那边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。
那是关婉儿的大婚之喜。
唢呐声穿透重重回廊,带着喜庆的锣鼓点,一下下敲在霍青耳膜上,却像钝刀割肉般疼。
她蜷缩在西厢房那张硬板床上,身下的褥子薄得可怜,硌得脊背生疼。
脸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那里被玉屑划破的地方结了一层暗红的血痂,紧绷绷地扯着皮肉。
更疼的是身上的杖伤。
二十杖,虽未致死,却打得她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。
每呼吸一次,肋骨处都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赵嬷嬷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夫人说了,”赵嬷嬷的声音尖细,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慈悲,“念你是初犯,又是陪嫁丫鬟,不送官,只逐出府外。但这西厢房,权当是你临行前的‘静思’之所。”
霍青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嬷嬷身后那扇半掩的窗。
窗外夜色深沉,月光惨白,照在院角那棵枯死的槐树上,影影绰绰,如同鬼魅。
她知道,自己走不了。
只要大婚未过,只要关家还需要一个“罪人”来平息这场风波,她就只能留在这里,像个囚徒一样,等着那个最终的结局。
但她也知道,关夫人怕的不是她活着,而是她这张嘴。
刚才在偏殿,那句“血还在”,虽然轻,却像一颗种子,种进了关夫人的心里。
霍青缓缓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探入怀中。
那里藏着一样东西。
一块残缺的玉佩碎片。
就在两个时辰前,当赵嬷嬷带人粗暴地搜遍她的全身,将她像垃圾一样扔进这西厢房时,她拼尽全力,从袖口的夹层里抠出了那片被关夫人捏碎时飞溅出的、带着她鲜血的玉屑。
那是唯一的证据。
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霍青屏住呼吸,借着窗外的月光,仔细端详着这块拇指大小的碎片。
羊脂白玉,温润细腻。
但在断裂处,却参差不齐,露出粗糙的石质内核。
那是关夫人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关夫人心虚的证明。
若是寻常赃物,大可毁尸灭迹,何必留下这么明显的断裂面?
除非……这块玉,不能碎得太干净。
除非……它背后藏着关家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霍青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断口。
冰凉的玉石触感,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激起一阵战栗。
她想起上一章,关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,死死盯着那块玉,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恐惧。
那不是对贼人的愤怒,而是对旧事重提的惊恐。
“夫人年轻时曾与此玉有关联……”
霍青在心中默念着这个猜测。
如果这块玉是关夫人年轻时的信物,那么另一半在哪里?
为什么会在她的袖子里?
又为什么,关夫人宁愿捏碎它,也不愿让它留在霍青手中?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霍青迅速将玉片藏入手心,装作虚弱地喘息着,闭上了眼睛。
门被推开,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。
进来的是关婉儿的贴身侍女,春杏。
春杏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,还有一盏已经凉透的参汤。
“霍姐姐,”春杏的声音娇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,“夫人吩咐,让你喝了这碗药,好好养伤。毕竟,明日还要送你去衙门呢。”
霍青睁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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