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轿颠簸，像一口移动的棺材。
聂小满被粗麻绳捆着手腕，跪在轿底。
颠簸中，她的额头磕在硬木上，渗出血丝。
这是方嬷嬷的“送嫁礼”。
说是体面，实则是羞辱。
大婚当日，嫡姐风光无限，她这个陪嫁丫鬟，却如死囚般被押往尼姑庵——那是预备好埋她的地方。
轿帘外，锣鼓喧天。
轿帘内，死寂无声。
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敲在她的骨头上。
聂小满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一幕。
正厅之上，方嬷嬷那串紫檀念珠晃得人心慌。
她盯着聂小满袖口微鼓的异样，眼神如刀。
“搜。”
一个字，判了死刑。
聂小满没有挣扎。
她垂着头，任由那些粗暴的手撕扯她的衣袖。
半块合卺酒玉佩掉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块玉佩上。
那是禁物。
私藏禁物，按律当斩。
方嬷嬷笑了。
那笑容枯槁而狰狞，像是看到了最想要的猎物。
“贱婢，竟敢在大喜之日行此不敬之事。”
她一步步走近，高跟鞋踩在聂小满心尖上。
“既然你不懂规矩，那就让规矩教你做人。”
啪。
第一巴掌，极重。
聂小满脸颊火辣辣地疼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腥味。
脂粉香混合着血腥气，弥漫在空气中。
她没有哭。
甚至没有眨眼。
只是低声下气地说道：“小姐息怒，奴婢……知错。”
声音颤抖，字字带刺。
方嬷嬷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。
第二巴掌，第三巴掌。
每一下，都伴随着围观仆妇们的窃窃私语。
“真是晦气……”
“早就看她不顺眼了……”
“活该……”
聂小满听着这些声音，心里冷得像冰。
她知道，方嬷嬷要的不是认罪。
是要杀鸡儆猴。
是要用她的血，洗刷正房的颜面。
更要借此机会，彻底抹去她存在的痕迹。
就在方嬷嬷扬起手，准备落下第四掌时。
聂小满突然抬头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嬷嬷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方嬷嬷动作一顿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这玉佩……”
聂小满指了指地上的玉佩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若是不小心碎了，怕是要脏了大小姐的吉兆。”
方嬷嬷脸色一变。
她当然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。
那是前朝遗物，更是聂家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但此刻，众目睽睽之下，她不能退。
退了，威严何在？
于是，她冷笑一声。
“碎就碎了。”
“正好，省得你留着祸害。”
说罢，她抬脚，狠狠踩在了玉佩上。
咔嚓。
玉佩碎裂。
碎片飞溅，划破了聂小满的脸颊。
鲜血渗出，染红了那片白玉。
方嬷嬷满意地看着这一幕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