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长老没有说话。
那根包浆厚重的紫檀拐杖，重重顿在青砖地面上。
“咚。”
声音沉闷，像是一口枯井投石，激不起半点回响，却震得人心头发慌。
前厅里的喜字红得刺眼，此刻却像是一道道血痕，勒在每个人的脖子上。
方嬷嬷瘫软在地，浑身抖如筛糠，嘴里还在机械地重复着：“饶命……老奴知错……”
可没人看她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死死盯着大长老那张阴沉的脸。
聂小满跪在原地，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刚才那一巴掌，方嬷嬷用了十成力。
嘴角的血腥味还没散尽，混着空气中浓郁的脂粉香，让人作呕。
她垂着眼眸，看着地上那半块碎裂的玉佩。
朱砂色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注视着这场荒诞的大戏。
“家丑不可外扬。”
大长老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手依然捂着胸口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那道陈年的旧伤，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隐隐作痛。
他认出了那个名字。
也认出了那种熟悉的痛苦。
那是他亲手埋葬的秘密，如今却被一只卑微的手，硬生生从泥土里刨了出来。
“赵管家。”
大长老侧过头，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把聒噪的东西带下去。”
赵管家浑身一僵。
他是个聪明人，立刻明白了大长老的意思。
这不是惩罚，是灭口。
也是保全聂家的颜面。
毕竟，今日是大小姐的大婚之日。
若让外人知道，聂府的正房嬷嬷毒杀主母，这婚事还要不要办？
聂家的名声，还要不要了？
“是。”
赵管家躬身应下，脸上挂着那副圆滑世故的笑。
他快步上前，动作看似恭敬，实则粗暴。
两只蒲扇般的大手，一把扣住聂小满的肩膀。
“哎哟，小满姑娘，得罪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却透着威胁。
“长老念你年幼无知，饶你不死。但规矩就是规矩，冲撞了新人，总得有个交代。”
聂小满被拽得踉跄了一下。
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，钻心的疼。
但她没挣扎。
她知道，现在任何反抗，都是死路一条。
“放开我！”
方嬷嬷突然尖叫起来。
她不知哪来的力气，猛地扑向聂小满，想要抓住她的衣角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小姐！小姐救我啊！”
“我没有毒死夫人！是她自己病死的！是聂小满陷害我！”
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，指甲几乎要抓破聂小满的脸。
聂婉柔站在喜床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这一幕，浑身僵硬。
她想喊停，想维护母亲的清白，更想维护自己的婚礼。
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一声轻颤的抽气。
她不能否认。
一旦否认，方嬷嬷的死罪坐实，牵连出的就不止是一个嬷嬷。
而是整个聂府的根基。
她是家族利益交换的棋子。
棋子的命运，从来不由自己决定。
“闭嘴。”
聂婉柔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天生的优越感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嬷嬷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厌恶。
“你脏了我的地。”
这一句话，比任何刑罚都狠。
方嬷嬷愣住了。
她张着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最终颓然地低下头。
是啊，她脏了。
不仅脏了地，还脏了小姐的名声。
从这一刻起，她就不再是聂府的首席嬷嬷，而是一个该被清扫的垃圾。
聂小满被赵管家拖行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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