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宴的喧嚣像一层厚重的油膜，死死糊在聂小满的耳膜上。
她跪在正厅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头顶是刺目的红烛，脚下是蜿蜒的酒渍，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——那是合卺酒的味道，也是死亡的前奏。
方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那串紫檀念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声响。
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，一针针扎在聂小满裸露的后颈上。
“大小姐吉时将至，这贱婢还在外头装神弄鬼。”
方嬷嬷的声音尖利，穿透了满堂宾客的窃窃私语。
“奴婢……只是来送贺礼。”
聂小满低着头，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残烛。
袖中，那半块染血的玉佩贴着掌心，冰凉刺骨。
它不再是死罪，也不是罪证，而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刀。
新郎官坐在主位上，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色苍白。
赵管家站在侧旁，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，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
聂婉柔端坐在新郎身侧，凤冠霞帔压得她脊背微僵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在密室里握过这块玉佩。
指尖传来的特殊香气，此刻竟与这满堂的酒气诡异地重合。
那种香气，来自慎刑司特有的朱砂混合了某种草药的味道。
那是她生母死后，唯一被保留下来的痕迹。
“搜。”
方嬷嬷冷冷吐出一个字。
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，粗暴地撕扯聂小满的衣袖。
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聂小满没有挣扎，甚至微微仰起头，露出脆弱的脖颈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必然发生的瞬间。
袖口滑落，半块玉佩滚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全场哗然。
新郎猛地站起身，脸色铁青。
“私藏禁物？还是沾血的禁物？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方嬷嬷捡起玉佩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血迹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这可是大不敬之罪。”
她高举玉佩，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。
“按家规，当杖毙。”
聂小满心中冷笑。
杖毙？
太便宜她了。
她看着方嬷嬷手中的玉佩，忽然开口：
“嬷嬷可知，这玉佩里藏着什么？”
方嬷嬷动作一顿。
“闭嘴！”
新郎低喝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抢。
但方嬷嬷比他更快。
她用力捏紧玉佩，试图将其捏碎以绝后患。
然而，玉佩并未碎裂。
反而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响。
一枚极小的铜片从玉佩夹层中弹出，精准地落入方嬷嬷的手心。
众人定睛一看，那铜片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字：
“慎”。
宾客们的议论声瞬间拔高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