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烛燃尽，蜡泪堆叠如血。
洞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混合着浓烈的合卺酒香与未散的脂粉气。
聂小满跪在红毡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两块碎裂的玉佩残片。
刚才那一摔，不仅碎了信物，也碎了她最后的退路。
新郎官——如今该叫夫君了，正站在桌案前。
他背对着她，身形挺拔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僵硬。
他在整理袖口，动作缓慢而机械，仿佛那只手不受控制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他的声音冷得像冰，却比冰更刺骨。
聂小满没有动。
她知道，此刻的任何迟疑，都会被解读为恐惧或心虚。
她缓缓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夫君唤我，是有何吩咐？”
新郎转过身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没有看她的脸，而是看向地上的玉佩。
那里有一张泛黄的纸条，上面写着一个名字：方氏。
以及一个日期：三年前，上元灯节。
那是他与方嬷嬷私会的日子。
也是他所谓“清白过往”中，最肮脏的一块污点。
“你可知，今日之事若传出去，聂家颜面何存？”
他一步步走近，靴底踩在红毡上，无声无息。
聂小满感到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那是权贵子弟特有的傲慢，即便身处丑闻漩涡，也要维持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
聂小满低声说道，语气恭顺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奴婢只知，这玉佩是夫君亲手所赠，如今碎了，便是缘分尽了。”
“缘分？”
新郎冷笑一声，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。
力道极大，指节泛白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。
聂小满疼得眉头微皱，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
她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，眼中没有求饶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。
这种冷静，让他感到愤怒，更感到……恐惧。
他松开手，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半步。
“你以为，凭这几句话就能脱身？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，随手扔在地上。
银锭撞击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拿着它，滚出盛京。”
“或者，去教坊司走一遭，尝尝那些粗鄙男人是如何‘疼爱’你的。”
威胁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。
聂小满看着地上的银子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夫君以为，奴婢在乎的是命？”
她站起身，动作有些踉跄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奴婢在乎的，是这玉佩里的秘密，究竟还有多少人知道。”
新郎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。
“你在暗示什么？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
聂小满微微欠身，看似恭敬，实则是在掩饰眼底闪过的算计。
她知道，方嬷嬷虽然狼狈离场，但绝不可能善罢甘休。
而眼前这个男人，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，一定会选择掩盖真相。
掩盖真相的唯一方式，就是让她这个知情者消失。
或者，让她彻底闭嘴。
“方嬷嬷昨夜来过。”
聂小满突然开口，声音压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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