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时将至,顾府上下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喜烛燃了半截,蜡泪堆积如红泥,将原本明亮的厅堂映出一片诡异的暗红。
顾婉跪在正堂中央,膝盖早已麻木,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她低着头,视线聚焦在袁氏那双绣着金线的福字鞋面上。
就在方才,那块青玉佩从她颈间滑落,砸在地面的那一瞬,发出的并非玉石清脆的碎裂声。
而是一声沉闷的、仿佛包裹着软物的撞击声。
“啪。”
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袁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她那只戴着沉香佛珠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,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缩回。
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这玉怎么没碎?”
“听动静,里头好像包着什么……”
“顾家的嫡母留下的遗物,莫非有什么玄机?”
袁氏猛地转过头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半块玉佩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与杀意的目光。
她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二十年前,她亲手将那张染血的信笺塞进玉佩的空腔,又用蜡封死,扔进了火盆旁的灰烬堆里。
她以为早就毁了。
可它还在。
而且,现在就在顾婉手里。
不,是在顾婉身上。
袁氏的右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帕子,想要擦拭并不存在的冷汗,却被左手腕上的佛珠硌得生疼。
“拿来。”
袁氏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威严。
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这是顾家的传家宝,岂容你一个庶女随意佩戴?”
顾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面容苍白,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平静。
“太太说笑了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这是儿媳的生母留下的唯一念想。太太若要,问过儿媳了吗?”
“放肆!”
袁氏厉声喝道,伸手就要去抓顾婉的肩膀。
这一抓,是要夺玉,也是要灭口。
顾婉没有躲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袁氏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上涂着鲜红的蔻丹,指甲尖锐,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。
就在袁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顾婉衣领的瞬间,顾婉忽然动了。
她没有反抗,而是顺势向前一扑。
动作极快,快到袁氏来不及收回手。
顾婉的头重重磕在地上,额头渗出血丝。
而那半块玉佩,也随着她的动作,彻底脱离了衣襟的束缚。
它滚落在地,再次发出一声闷响。
这一次,是因为玉佩表面的蜡封在高温和撞击下软化,露出了里面的夹层。
袁氏的脚已经抬起,准备踩下去。
她要踩碎它。
只要踩碎,一切秘密都将永埋地下。
“太太!”
一声惊呼响起。
是翠儿。
那个平日里机灵活泼、此刻却脸色煞白的贴身丫鬟。
她不知何时站在了袁氏身后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那是被收买后的惊恐,也是对本主失控的畏惧。
但更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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