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时将至，正厅内的红烛燃得极旺。
火光跳动间，将袁氏端坐在主位上的影子拉得细长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笼罩着整个顾府的正堂。
顾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身上的嫁衣是最新赶制的，大红绸缎上绣着百子千孙图，金线在烛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泽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在那层层叠叠的衣料之下，藏着什么。
半块青玉佩，被细密的针脚固定在领口内侧，紧贴着她的肌肤。
凉意透过丝绸渗入骨髓，让她原本就有些发冷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双手紧紧绞着手帕。
她的眼神时不时瞟向顾婉的脖颈，又迅速移开，像是怕被谁看见那处隐藏的秘密。
顾婉余光扫过，心中冷笑。
昨日那件被烧毁的嫁衣虽毁，但玉佩并未遗失。
她趁乱将玉佩重新缝入了这件新衣的暗层，针脚更密，位置更隐蔽。
如今，这半块玉佩就像一颗定时炸弹，悬在顾家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管家王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沉稳而冰冷。
随着这一声令下，乐师奏响喜庆的鼓点，声音却显得格外压抑，像是在催促一场审判的开始。
顾婉缓缓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高台上的袁氏。
袁氏今日穿了一身庄重的深紫织金袍，头上戴着沉甸甸的金钗，面容慈祥，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。
只是那双眼睛，锐利如鹰，死死地盯着顾婉。
“婉儿，过来。”
袁氏开口，声音柔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顾婉顺从地走上前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。
她知道，这是袁氏设下的局。
在大庭广众之下，在满座宾客面前，袁氏要做的不是质问，而是确认。
确认那块玉佩是否还在，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掌控了局面。
顾婉走到袁氏面前三步远的地方，停下脚步，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儿媳拜见母亲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袁氏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庶女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二十年前，那个女人也是这般沉默，却用一双倔强的眼睛，刺痛了她的心。
如今，轮到她了。
“起来吧。”
袁氏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扶手上的沉香佛珠。
她没有让顾婉站起来，而是目光落在顾婉的衣领上。
“这嫁衣做工倒是精细，只是领口略显松散。”
袁氏说着，竟真的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顾婉。
周围的宾客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有人窃窃私语，猜测着这位正室夫人为何对即将过门的儿媳如此“关心”。
顾婉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顺。
她站在原地，任由袁氏走近。
两人的距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