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堂内的红烛烧得极旺，火舌舔舐着烛芯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与血腥气混合的味道，甜腻得让人作呕。
施婉站在正中央，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纸片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，像是一条死去的蛇，盘踞在她的掌心里。
她垂着眼眸，看着脚下那堆碎裂的羊脂白玉螭龙纹手镯。
玉屑散落在鲜红的地毯上，宛如雪地中溅落的梅花，凄艳而决绝。
袁家的管家袁崇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《嫁娶礼制》，朱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他的神色倨傲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施小姐，”袁崇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，“这玉镯既已碎了，里面的东西若是脏了袁家的名声，您可担待不起。”
周围的宾客们屏住呼吸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施婉的脸。
有人在窃窃私语，有人摇头叹息，更多的人是在等待一场好戏。
施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唇色却红得惊人。
她没有看袁崇，而是看向高座上的袁夫人。
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一盏茶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瓷器。
“母亲，”施婉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在寂静的喜堂里清晰可闻，“这玉镯，确实是家母遗物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了那张折叠的纸片。
纸片很小，边缘已经磨损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。
袁崇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。
他手中的朱笔停住了。
“那是何物？”他厉声问道，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去夺。
施婉侧身躲过，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受惊的蝴蝶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施婉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也是施家，给袁家准备的最后一份‘聘礼’。”
袁崇的脸色变了。
他不再掩饰眼中的贪婪与惊恐，再次扑上来：“大胆！竟敢在袁府撒野！”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纸片的瞬间，一只枯瘦的手伸了出来。
是施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