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施府闺房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，是门轴被强行推开时发出的轻响。
施婉正坐在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里那只羊脂白玉螭龙纹手镯。玉质温润，却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，仿佛那上面缠绕的不是玉石的纹理，而是某种看不见的丝线，死死勒着她的腕骨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翻动纸张的沙沙声，尖锐而刺耳，像是指甲刮过粗糙的墙面。
“袁管家？”施婉没有回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，“这么晚了，不知有何贵干？”
袁崇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《大周律·嫁娶礼制》，另一只手拿着一支朱笔。他穿着一身整洁得有些过分的青色长衫，神色倨傲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。
“施大小姐说笑了。”袁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老奴奉袁夫人之命，核对明日吉时所需的陪嫁礼单。毕竟施家乃书香门第，若出了差错，传出去岂不让外人笑话施大小姐不懂规矩？”
他说的是“核对”，但那双眼睛分明是在搜寻。
施婉缓缓转过身，脸上挂着恭敬而疏离的笑容：“既然袁管家有心，那便请吧。只是这夜深露重，若是查出了什么‘不洁’之物，怕是要污了袁家的名声。”
袁崇冷哼一声，迈步走入屋内。
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袁家的大丫鬟，手里捧着托盘，眼神冷漠地打量着施婉那堆满精致物件的妆奁。
“大小姐不必紧张。”袁崇走到妆台前，随手翻开第一层抽屉，动作粗暴地将里面的珠钗、步摇拨弄得叮当作响，“老奴只是例行公事。毕竟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施婉微微隆起的袖口上，“谁也不知道，这深宅大院里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。”
施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，袁崇不是在找东西，而是在找借口。
一个能够彻底毁掉她名节，让这场婚事变成笑柄的借口。
“袁管家请自便。”施婉端起桌上的茶盏，轻轻吹去浮沫，“只要不碰碎了我母亲留下的遗物，随您怎么查。”
袁崇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抬起头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施婉：“遗物？大小姐这话倒是有趣。老奴在这京城混迹多年，还没见过哪家陪嫁里，藏着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说着，他忽然伸手，指向施婉的袖口：“不过，施大小姐这只袖子，似乎鼓囊得很啊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翠儿在一旁急得眼圈发红，刚想上前阻拦，却被施婉一个眼神制止。
施婉放下茶盏，站起身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姿态优雅而从容：“袁管家多虑了。这不过是女儿为了抵御寒气，特意加了一层夹棉罢了。若是袁管家不信，大可亲自检查一下。”
袁崇眯起眼睛，手中的朱笔在指间转动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绕着施婉走了一圈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大小姐真是大方。”袁崇停在施婉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，“不过，老奴想起《嫁娶礼制》中有一项规定：婚前一夜，新娘需沐浴更衣，且不可佩戴任何未经袁家确认的饰物，以免冲撞喜神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几乎触碰到施婉的衣袖：“大小姐，不如将袖子脱下来，让老奴看看？”
这是一个羞辱性的要求。
在大庭广众之下，或者在只有仆从在场的情况下，要求未婚妻褪去外衣，等同于变相的搜查身体。
这是一种赤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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