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更漏声在窗外敲得极轻，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，无声却晕染开来。
施婉屏住呼吸，指尖在那只羊脂白玉螭龙纹手镯的内侧反复摩挲。那两道极小的刻痕并非天然纹理，而是用细如牛毛的针尖，一点点凿出来的。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晨光，她终于看清了那两个字的真容——“袁承”。
那是袁家先祖的名字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，比这玉镯本身的温度还要冷上几分。这不是陪嫁，这是烙印。袁家用这种方式，将施婉的母亲，乃至施婉自己，死死地钉在了袁家的耻辱柱或所有权之下。
“小姐……”翠儿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她端着铜盆的手微微晃动，水波映着烛火，晃得人眼晕，“您没事吧？刚才袁管家那一走，我瞧着您的脸色比纸还白。”
施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将玉镯紧紧攥入袖中，掌心被那坚硬的玉石硌得生疼。疼痛让她清醒，也让她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。既然袁崇想要查，那就让他查个空手而归。但这玉镯，绝不能留在这闺房之中，更不能留在任何可能被搜检的地方。
“翠儿，”施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尘埃，“去把妆台上的那只紫檀木匣子拿来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她放下铜盆，快步走到妆台前，从层层叠叠的香粉盒底下，翻出了那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。匣子陈旧，边角已经磨损，露出木头原本的色泽，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废弃的库房里随手捡来的旧物。
施婉接过木匣，打开。里面并没有金银珠宝，只有几件早已过时的旧衣，和一本泛黄的账册。她将那本账册抽出来，翻开，纸张脆黄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施家早年的一些琐碎收支。而在账册的夹层里，藏着一张薄薄的信笺。
那是母亲生前的一位故人留下的。那人已死多年，临终前曾托人将这信笺转交予母亲，嘱咐说：“若有一日，施家女儿要嫁入袁府，将此物交予她。切记，不可让外人知晓。”
当时母亲并未多言，只是抱着那信笺哭了一夜。如今看来，这信笺与这只玉镯，恐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小姐，这……”翠儿看着施婉将玉镯小心翼翼地塞进袖口最深处，又拿起那张信笺，眼中满是疑惑，“这东西若是被袁管家发现，怕是……”
“他查不到这里的。”施婉淡淡一笑，那笑容温婉得体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，“袁崇虽然精明，但他只盯着‘违禁之物’和‘不洁之名’。他不会想到，我会把真正的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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