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残存的湿气顺着窗棂渗进来,带着泥土腐烂的腥气。
阮清柔坐在床沿,指尖轻轻摩挲着发间的金簪。
那枚珍珠簪头依旧温润,但在她指甲的挤压下,内部藏着的那张薄纸已经彻底粉碎。
这是姐姐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也是她向外界传递信号的唯一媒介。
王嬷嬷守在门外,像一尊僵硬的木偶。
“大小姐,该用膳了。”
声音尖利,透着不耐烦。
阮清柔没有应声。
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后的清明。
她拿起木梳,一下一下梳理着散乱的长发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每一梳落下,都像是在丈量着什么。
第一梳,从左鬓开始。
第二梳,从右鬓收尾。
第三梳,向后拢起。
这是阮家闺阁中常见的盘发手法,但在阮清柔这里,却被赋予了新的含义。
左鬓代表东,右鬓代表西。
向后拢起,意味着中心。
她在告诉藏在暗处的人:坐标是施府后院,东侧偏门。
王嬷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隔着门板,语气变得阴冷:“大小姐若是想耍花样,老奴劝您省些力气。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,都在老奴眼里。”
阮清柔嘴角微勾。
“嬷嬷多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,“只是明日便是大婚,若蓬头垢面,怕是不合礼数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银簪,插入发髻正中。
这一插,便定下了最后的方位。
正中,即核心。
施明远最得意的地方,也就是他最自负的地方。
王嬷嬷冷哼一声,不再言语。
但她手中的钥匙转动声,比往常更响了一些。
那是警惕的信号。
阮清柔心中冷笑。
她早就知道,王嬷嬷是施明远的眼线。
但正因为如此,这个信号才必须通过王嬷嬷的眼睛传出去。
因为只有王嬷嬷,才会将这里的动静如实汇报给施明远。
而施明远,一定会将这些信息转交给他的盟友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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