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雷声如滚珠般砸在施府朱红的大门上。
阮清柔站在正堂中央,指尖还残留着玉佩碎裂时的刺痛。那滴血混着账本残片,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,像是一朵突兀盛开的红梅。
宾客们噤若寒蝉,目光在瘫软在地的施明远和神色淡然的阮清柔之间游移。
王嬷嬷最先反应过来。她尖着嗓子,指着阮清柔的鼻子骂道:“大胆!竟敢在婚礼上撒野,摔碎聘礼,污蔑夫君!”
“污蔑?”阮清柔轻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,“王嬷嬷这话,是说这满屋子的证据,都是假的?”
她弯腰,捡起那张沾血的薄纸,高高举起。
“这是阮家三代人的心血,也是施公子贪得无厌的铁证。”
施明远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愤怒掩盖。他挣扎着站起身,整理好凌乱的大红喜服,强撑出一副上位者的威严。
“荒谬!”他厉声道,“这不过是庶女因爱生恨,伪造文书,企图败坏我施家名声!”
他转向围观的宾客,拱手一揖,语气悲切:“诸位亲朋,小婿与婉儿小姐青梅竹马,婚书在此,天地可鉴。如今清柔妹妹不知为何,竟做出如此荒唐之事……”
他说着,从怀中掏出那份被篡改的婚书副本,展开在众人面前。
上面的名字,赫然写着:阮清婉。
“既然婚书上写的是婉儿,”施明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那今日要娶的人,便是她。至于这位清柔妹妹,怕是嫉妒姐姐,故意来捣乱吧?”
这一招,以退为进。
既撇清了与“假新娘”的关系,又将罪名扣在了阮清柔头上。
宾客们窃窃私语,眼神中多了几分怀疑。毕竟,婚书是官府备案过的,即便有疑点,也需查证。而眼前这个女子,手持血书,气势汹汹,确实像极了那个“妒妇”。
阮清柔看着施明远虚伪的笑脸,心中一片冰凉。
她知道,光靠证据还不够。
在这个礼教吃人的世道,名分比真相更重要。
只要婚书是真的,她就是罪人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阮老爷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身穿玄色锦袍,面色阴沉如水。
他没有看施明远,也没有看阮清柔,只是盯着地上那滩血迹。
“父亲。”阮清柔唤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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