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未减,反而借着夜风,如鞭子般抽打在窗棂上。
阮清柔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正红色的嫁衣。
这是她明日大婚的礼服,也是施家精心准备的“囚笼”。
绣娘们早已退下,只留下满屋浓烈的沉水香,甜腻得让人窒息。
她低头审视着袖口。
金线绣出的并蒂莲层层叠叠,针脚细密得近乎苛刻。
每一针,都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「小姐,时辰不早了。」
王嬷嬷站在门口,声音尖利,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。
「老爷吩咐,这喜服若是出了半点差错,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可担待不起。」
阮清柔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
「嬷嬷多虑了。我只是想确认一下,内衬是否平整。」
王嬷嬷嗤笑一声,迈步走进屋内。
她的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在阮清柔紧绷的神经上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床榻、妆台,最后停留在阮清柔手中的喜服上。
「喜服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,能有什么差错?」
王嬷嬷走到近前,伸手想要去拿那件衣裳。
「既然小姐不放心,老奴便为您检查一下。」
阮清柔手腕微动,侧身避开了那只枯瘦的手。
动作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王嬷嬷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笑容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「小姐这是信不过老奴?还是……信不过施家?」
「嬷嬷说笑了。」
阮清柔抬起眼帘,目光清澈而冷静。
「我只是觉得,这衣服太重了。」
她顿了顿,指尖划过领口的一枚盘扣。
「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」
王嬷嬷眯起眼睛,似乎在权衡这句话背后的含义。
片刻后,她冷哼一声:
「那是施公子特意嘱咐的。他说,嫡女出嫁,自然要隆重些。」
「隆重?」
阮清柔轻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「嬷嬷可知,这‘隆重’二字,在施家眼里,意味着什么?」
王嬷嬷的脸色变了变,但没有接话。
她死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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