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,敲打在青瓦上,声响细碎而密集,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人心。
阮清柔屏住呼吸,指尖死死扣住邻府那堵斑驳的高墙。
雨水顺着她的袖口滑落,浸透了里衣,冷意顺着脊背攀爬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灼热的急迫。
她不能回房。
一旦回到那个充满监视的闺阁,便是羊入虎口。
施明远那句「薄蜡」二字,如同悬顶之剑。
若玉佩中真藏有阮清婉的血书或证据,此刻正躺在施明远手中把玩。
而她袖中的赝品,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。
真正的破局点,在于那个失踪的人。
姐姐真的死了吗?
还是……
阮清柔猛地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下。
不可能。
父亲虽冷血,却不至于连亲生骨肉都杀。
除非,这背后另有隐情。
她借着夜色掩护,身形如鬼魅般翻过院墙。
王嬷嬷的院子就在前方,灯火通明,却透着股诡异的死寂。
阮清柔没有靠近正屋,而是绕到了后院的小径。
这里偏僻,鲜有人至,只有几株枯竹在风雨中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忽然,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。
阮清柔立刻贴在一棵老槐树后,敛去气息。
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披着蓑衣,匆匆穿过回廊。
那是阮清婉的贴身丫鬟,翠儿。
翠儿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,神色慌张,四处张望。
阮清柔心头一跳。
翠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她本该被关在偏院,或是被遣散才是。
难道……
阮清柔不再犹豫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翠儿并没有走远,而是拐进了邻府的一间废弃柴房。
那里早已荒废多年,门窗破损,透进惨淡的月光。
阮清柔伏低身子,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内望去。
柴房内,烛光昏黄。
阮清婉坐在一堆干草上,衣衫凌乱,发髻微散。
但她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在那双眼睛里,阮清柔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决绝与狠厉。
这与平日里那个温婉端庄、处处退让的嫡姐,判若两人。
「小姐,施家的人已经走了。」翠儿压低声音说道,将手中的油纸包递过去,「这是老爷书房里偷出来的账本副本。」
阮清婉接过账本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没有看账本,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。
正是那块刻着「婉」字的真玉佩。
但此刻,这块玉佩已经被剖开了一道口子。
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绢布。
阮清婉展开绢布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。
每一笔,每一划,都触目惊心。
「这就是施明远的命脉。」阮清婉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冷笑,「他以为买通了媒婆和账房就能天衣无缝?殊不知,阮家的产业根基,早已被他蛀空。」
阮清柔在窗外听得浑身发冷。
原来如此。
施明远要的不仅仅是阮清柔这个人。
他要的是阮家这些年通过非法手段洗白的巨额资产。
而那块玉佩,并非什么定情信物。
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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