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虽歇,檐下的滴水声却如更漏般,一声声敲在人心上。
阮清柔推开房门时,正厅里已坐满了人。
阮老爷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,眼皮微垂,仿佛只是来例行公事地确认女儿的行踪。
王嬷嬷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目光像黏腻的蛛丝,缠在阮清柔身上。
而施明远,就坐在下首的主位。
他一身大红喜服,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俊秀,只是那双桃花眼里,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深潭。
「柔儿来了。」
阮老爷没抬头,声音冷硬得像块冰。
「父亲。」
阮清柔福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她余光瞥见案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,盖子半掩,露出一角暗红色的绸缎。
那是施家送来的「定亲贺礼」。
也是昨夜王嬷嬷试探她的借口——说是怕她紧张,特意送来安神香囊。
可阮清柔知道,那里面装的,根本不是香囊。
「坐吧。」施明远开口了,声音温润如玉,带着几分兄长的关切,「今日天气尚好,想必小姐心情也不错?」
阮清柔抬眸,迎上他的视线。
「托福,只是有些心悸,怕是昨夜没睡好。」
她轻声细语,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。
施明远笑意未减,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:「既如此,便喝口茶压压惊。这茶是府里新贡的雨前龙井,最是清热安神。」
阮清柔端起茶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。
她没有喝,而是将茶杯轻轻搁回桌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「多谢公子好意,只是柔儿今日不宜饮茶。」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案几上的锦盒上:「倒是这贺礼,不知是何物?若是俗物,还是请公子收回罢。」
这话一出,空气瞬间凝固。
王嬷嬷脸色一变,正要开口呵斥,却被阮老爷抬手制止。
阮老爷终于抬起了头,眼神复杂地看了阮清柔一眼,随即淡淡道:「既是施家的心意,收下便是。你也别太挑剔,明日就要过门了,凡事多顺着点。」
顺着?
阮清柔心底冷笑。
顺着什么?顺着被篡改的婚书,顺着这吃人的礼教,还是顺着施明远的算计?
她站起身,走到案几前。
伸手,打开锦盒。
里面躺着的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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