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唐叙那间狭小公寓的窗户缝隙里。
他坐在昏暗的客厅中央,面前摊开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——《民事起诉状》。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,被雷声掩盖得支离破碎。许曼以为他在墓碑下挖出的铁盒是绝杀,却忘了法律最迷人的地方在于:证据链的断裂处,往往藏着反向操作的杠杆。
“欺诈。”唐念对着屏幕低声重复这两个字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那份股权转让意向书,表面上是他自愿放弃部分权益以换取离开海城的资格,但许曼在第三页附则中埋了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:她承诺“基于真实信息”进行资产分割,却故意隐瞒了父亲与陌生女子的关系对信托基金估值的影响。这不仅是商业欺诈,更是利用虚假陈述诱导签约。
只要证明这一点,他就能申请财产保全,争取到72小时的冻结期。在这72小时里,许家无法转移任何核心资产,而他手中的玉镯,将成为撬动整个局面的支点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不是短信,是推送新闻。
【突发!海城知名律师唐叙涉嫌侵吞亡母遗产,舆论哗然】
配图是他昨天在墓地泥泞中挣扎的照片,标题刺眼而精准:“不孝子最后的疯狂”。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,那些平日里对他敬重有加的客户、同事,此刻都在用恶毒的语言咒骂他贪婪、虚伪。
唐叙没有点开评论,只是看着那张照片。照片里的他眼神阴鸷,仿佛一个为了金钱可以践踏亲情的小丑。这是许曼的手笔。她不需要动手打他,只需要让舆论先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,他就连呼吸都会带着罪孽感。
门铃响了。
急促,且毫无礼貌。
唐叙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领口,才打开门。门外站着的不是警察,而是陈默。
这个曾经唯唯诺诺、眼神躲闪的私人医生,此刻脸色苍白如纸,浑身湿透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他的行医资格已经被吊销,但他还是来了。
“唐……唐先生。”陈默的声音颤抖着,几乎听不清,“我……我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唐叙侧身让他进来,动作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“陈医生,你的行医资格没了,封口费也没了。你来这里,是想求我帮你翻案,还是想告诉我什么?”
陈默瘫坐在沙发上,双手紧紧绞在一起,指节泛白。他不敢看唐叙的眼睛,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温润的白玉镯子上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那个铁盒……”陈默断断续续地说,“那不是陷阱,那是……诱饵。”
“诱饵?”唐叙挑眉,语气平淡,“许曼设下的局,通常都有双重目的。第一层是为了让我情绪崩溃,第二层才是真正想要的东西。你说它是诱饵,那你告诉我,它引诱我走向哪里?”
陈默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悔恨。“她想要你亲手打破它。只有当继承人主动放弃对‘清白’的执念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