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，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浓雾。
程婉坐在长桌尽头，左手腕上的祖传翡翠玉镯此刻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
那枚玉镯是婆婆程赵氏临终前强行套上去的。
她说，只有血缘和传统信物才能约束儿媳，防止她倒向外部势力。
如今，这枚温润的玉石成了最沉重的枷锁。
谢廷之站在主位旁，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，金属笔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程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程小姐，”谢廷之的声音优雅而危险，“董事会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程婉没有看他。
她的视线落在桌上那份泛黄的遗嘱复印件上。
日期是母亲去世三年后。
这是一个荒谬的笑话，也是她唯一的翻盘筹码。
“谢总，”程婉开口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你确定要现在就表决吗？”
谢廷之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微微倾身，靠近程婉。
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水味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土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“我在等你交出控制权，婉儿。”
他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公证文件。
“这是最新的声明。证明你腹中的胎儿……以及你手腕上的伤，都是自导自演的闹剧。”
程婉冷笑一声。
她抬起左手，展示那只嵌着碎玉的伤口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在洁白的会议桌布上绽开一朵朵红梅。
“谢廷之，你还没说完那句话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声音低柔却坚定。
谢廷之的动作顿住了。
那双锐利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愤怒？恐惧？还是解脱？
“你究竟知道多少？”
程婉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关于母亲怎么死的，关于这笔股权的底牌，还有……你今晚为什么要逼我戴上这只该死的玉镯？”
谢廷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张开嘴，似乎想说些什么。
但最终，他只是冷笑了一声。
“有些事情，知道了也没用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，背影挺拔而孤傲。
“不过，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他在门口停下脚步，侧过头，留下一句没说完的话。
“当你真正失去一切的时候，你会发现，所谓的真相，不过是别人编造的谎言。”
门被重重关上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暴雨敲打玻璃的声音。
程婉捡起桌上的两个U盘。
一个是谢廷之的命脉，一个是陈秘书的退路。
她看向陈秘书。
“走吧。”
陈秘书拿起录音笔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瞬间，程婉在他的眼神里，看到了一丝狂喜。
那不是对利益交换的满足，而是一种对即将覆灭的旧秩序的病态期待。
他恨谢廷之，比任何人都恨。
因为他知道，谢廷之的倒台，意味着他自己也能全身而退，甚至还能搭上程婉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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