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上海，暴雨终于停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医院走廊消毒水刺鼻的气息。程婉靠在VIP病房的床头，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勒痕。
那里曾经戴着祖传翡翠玉镯。
现在，只剩下一圈无法消除的血肉淤青，像是一条丑陋的蛇，盘踞在她最珍视的生命线上。
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，但程婉还是抬起了头。
进来的是二叔程建国。他手里没有拿文件，也没有带保镖，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灰色风衣，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普通老人。
但他身后的阴影里，站着面色铁青的陈秘书。
“婉儿。”程建国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江浙口音，“你醒了。”
程婉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她的目光落在程建国微微颤抖的手上——那是常年握笔签字留下的职业病，此刻却因恐惧而失控。
“谢廷之已经被带走了。”程建国走到床边，拉开一把椅子坐下，动作迟缓得像是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，“警方在他的私人账户里查到了三百亿的资金流向。洗钱、内幕交易……罪名够他判个半辈子了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程婉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痕。“所以，二叔今晚来，不是为了看我是否还活着？”
程建国苦笑了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。
那是一份新的《家族公约》草案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“谢廷之倒了，但这并不意味着程氏就安全了。”程建国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，“当年你母亲死的时候，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谢家那只狼，早就盯上了我们家的骨头。”
他顿了顿，将文件推到程婉面前。
“签了吧。这份公约规定，程氏集团的所有股权将集中到你个人名下，同时设立‘家族信托隔离机制’。小儿子一脉，也就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，将被彻底排除在决策圈之外。”
程婉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。
条款严苛得近乎变态，像是在为一只金丝雀打造一座纯金的笼子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程婉问。
她的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。
“因为你是唯一的血脉，也是唯一的罪证。”程建国直视着她的眼睛，语气突然变得尖利起来，“你以为谢廷之是幕后黑手？天真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，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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