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滚落下来，沉闷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玻璃幕墙上。
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，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粘稠地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程婉站在长桌尽头，左手腕上的祖传翡翠玉镯还在微微颤动。
那圈温润的玉石此刻冷硬如铁，死死勒进她肿胀发紫的皮肉里。
就在刚才，为了打破谢廷之精心编织的“精神失常”陷阱，她亲手将这只象征家族荣耀、也象征枷锁的玉镯，狠狠摔碎在会议桌上。
清脆的碎裂声至今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，像是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碎片散落一地，晶莹剔透，却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模样。
就像程家这二十年的体面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陈秘书并没有指向谢廷之。
那只握着录音笔的手，在半空中僵直了一秒后，突然调转了方向。
笔尖稳稳地对准了程婉。
那一刻，程婉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以为这是盟友的投名状，却没想到是猎人的陷阱。
“程小姐，”陈秘书的声音机械而精准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这份录音不仅记录了程老太爷去世当晚的密谋，还记录了一些……更有趣的医疗数据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碎玉片上，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
“比如，关于您吞食翡翠粉末后，胃黏膜撕裂的真实程度。”
程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下意识地捂住腹部，那里正传来阵阵绞痛，那是谢廷之买通医生伪造她自残证据时，强行灌入的非食物性固体造成的内伤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陈秘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冷漠如刀。
“意思是，如果您不交出那份完整的遗嘱原件，我就把这段‘自残导致内脏大出血’的视频，发给董事会和媒体。”
“到时候，大家就会知道，程氏集团的继承人，不仅是个疯子，还是个为了争权夺利不惜伤害自己的变态。”
程婉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带着几分自嘲，几分疯狂。
原来如此。
陈秘书不是来救她的，他是来分赃的。
谢廷之想要掌控全局，所以制造了她疯癫的假象；而陈秘书想要晋升，所以他掌握了所有肮脏的秘密，并打算用这些秘密作为筹码，向新的主人效忠。
或者，向最强的那个主人效忠。
“交出遗嘱？”
程婉缓缓抬起左手，看着手腕上那道被玉镯勒出的深紫色淤痕。
血珠已经从破损的皮肤里渗出来，顺着白皙的手臂蜿蜒而下，滴落在洁白的衬衫袖口上，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。
“谢廷之让你这么做，是因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