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栋大楼震碎。
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和昂贵的皮革香气混合在一起，令人作呕。
程婉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左侧，左手腕上的祖传翡翠玉镯冰凉刺骨。
那玉镯此刻正死死勒着她的腕骨，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提醒她这具身体里藏着的秘密。
会议室里静得可怕。
只有投影仪风扇轻微的嗡嗡声，和窗外狂风拍打玻璃的巨响。
二叔程建国坐在全票赞成方的席位上，背挺得笔直。
他刚才在休息室的那声叹息，此刻被某种更深层的沉默所取代。
他没有看程婉，而是盯着桌面上那份刚刚生效的《恶意收购意向书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折射着水晶吊灯惨白的光。
“程婉。”
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谢廷之站在投影幕布旁，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，笔尖轻轻点在桌面上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“你现在的状态，不适合进行最后的表决。”
他说得很客气，甚至用上了敬语。
“陈秘书，请把这份文件递给各位董事。”
陈秘书面无表情地走上台，将一份厚厚的医疗评估报告分发下去。
程婉眯起眼睛。
她没有动，只是缓缓抬起左手，指尖摩挲着玉镯表面温润却易碎的质感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，也是婆婆程赵氏用来控制她的枷锁。
第一章时，婆婆将其强行套入她的左手腕；第二章她在洗手间试图摘下，发现尺寸被微调过无法取下；第三章玉镯在握手寒暄中硌痛了她的手腕，留下红痕；第四章她将沾血的手指抵住玉镯，以此作为谈判筹码；第五章谢廷之捏住玉镯边缘，审视其成色与价值；而第六章，董事会表决前，她主动将玉镯摔碎在会议桌上。
不，那不是摔碎。
那是伪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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