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。
会议室角落的阴影里，只有两台笔记本电脑的风扇声在低鸣。
程婉靠在冰冷的墙面上，左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刚才摔碎玉镯时溅上的灰尘，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她盯着谢廷之的背影。
他正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外面被台风撕扯的玻璃幕墙。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，没有一丝褶皱，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博弈从未发生。
陈秘书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程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住喉咙里的腥甜，迈步走了过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“谢廷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谢廷之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透过玻璃的反光，落在程婉苍白的脸上。
“程小姐，”他的语气优雅而疏离，“董事会已经散了。你需要休息。”
“我不需要休息。”
程婉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——那是她自己的血，还是母亲的？
“我要知道真相。”
她直视着他的眼睛，尽管瞳孔因为疼痛和愤怒在剧烈收缩。
“那份代持协议上的签名，为什么和我母亲遗书里的笔迹一模一样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进了死水。
谢廷之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钢笔，笔帽被指尖轻轻旋开，又合上。
咔哒。
咔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像是在敲击程婉紧绷的神经。
“程小姐，”他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，“你太紧张了。”
“紧张到开始臆想一些不存在的东西？”
“我不是臆想！”
程婉的声音提高了一度，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。
她习惯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，但此刻，连这层伪装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母亲去世前一周，我见过她最后一面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她神志不清，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，还有一个动作。”
“她在纸上画了一个圈，然后用力划掉。”
“那个符号，和代持协议上的签名笔锋完全一致。”
谢廷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锐利如刀，瞬间剖开了程婉最后的防线。
“所以，”他轻声问道，“你认为，是你母亲伪造了自己的死亡证明，并提前签署了放弃股权的文件？”
程婉愣住了。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比窗外的冷雨更刺骨。
“不……”她摇了摇头，“我是说，有人模仿了她的笔迹。”
“或者，”谢廷之向前迈了一步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，“是她自愿签下的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程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如果母亲是自愿的，那么这二十年来所有的猜忌、所有的挣扎、甚至她自己刚才那场自残式的表演，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她以为自己在守护遗产，其实只是在重复母亲犯过的错。
“你一直在撒谎。”
谢廷之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了程婉左手腕上那只早已碎裂大半的玉镯残片。
那块翡翠还嵌在她的皮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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