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预备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，程婉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像是一只被困在胸腔里的鸟，拼命撞击着肋骨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将那股翻涌的眩晕感压回胃底，挺直脊背走了进去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惨白而锋利，切割着空气中漂浮的微尘。长桌旁已经坐着三位元老级别的董事。他们手里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，热气袅袅上升，模糊了他们脸上那种看似温和、实则审视的神情。
“婉儿来了。”
说话的是三叔公程德厚。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。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程婉的脸上，而是径直滑向她垂在身侧的左手。
那里戴着那枚祖传翡翠玉镯。
冰种飘花，色泽温润，此刻却像是一道冰冷的枷锁，死死扣在她的腕骨上。因为刚才在车库的紧张与奔跑，加上手腕本身的肿胀，玉镯的边缘深深陷入皮肉之中，勒出了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。
“这镯子，”二叔公程志远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，“倒是越发衬你的肤色了。就是看着……有些吃力。”
程婉没有回答。她走到主位左侧的空座旁，缓缓坐下。
动作很慢。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阻力。她知道，这群老狐狸正在等着看她出丑，等着看她如何在这枚象征着“程家媳妇”身份的玉镯下崩溃。
“三叔，二叔。”程婉开口，声音低柔，却异常平稳，“时间差不多了，我们该去会议室了。”
她没有看他们，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那是她从谢廷之车上拿到的遗嘱文件夹的复印件——当然，真正的原件还在谢廷之手里，但这足以作为一个试探。
程德厚瞥了一眼那个文件袋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婉儿，你这是在向董事会展示什么？还是说，你想用这种小孩子的把戏，来掩盖你今晚必须投反对票的事实？”
“我只是在整理资料。”程婉淡淡地说，“毕竟，母亲留下的遗产，每一分每一厘都需要清清楚楚。”
“清楚？”程志远放下茶杯，瓷底磕碰桌面，发出一声脆响，“人心不清，怎么清楚？婉儿，你要记住，这枚玉镯是你婆婆亲手给你戴上的。它代表的不是束缚，是程家的规矩。你现在手腕红肿，是不是因为最近太累了？还是说……心里有鬼，坐立难安？”
话音刚落，程德厚突然伸出手。
那只手干枯如柴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。他越过桌面，握住了程婉放在桌上的左手。
掌心粗糙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上来，带着浓烈的旱烟味和陈旧的香水味。
程婉浑身一僵。
“哎呀，”程德厚夸张地叹了口气，拇指故意在那道红痕上摩挲了一下，“这镯子确实紧了些。婉儿，你是不是又瘦了？瘦了就要多吃点，别到时候在董事会上晕倒，让人看了笑话。”
这是一种羞辱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触碰她的伤口，嘲笑她的狼狈，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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