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,终于停了。
霍府内院的回廊下,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风穿过竹隙,发出细碎的呜咽声,像极了那日祠堂里,玉璧碎裂时的余音。
柳婉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榻上。
她手里捏着一枚银针,正对着烛火,细细地挑着灯芯。
火光跳动了一下,映在她苍白的脸上,显得有些透明。
袖中,藏着一页泛黄的账本残片。
那是老嬷嬷受贿的铁证。
只要这页纸还在,霍家的脸面就还能勉强维持。
但柳婉知道,有些东西,必须毁掉。
为了霍家,也为了她自己。
窗外,脚步声很轻。
不是老嬷嬷那种拖沓的步子,而是沉稳、有力,带着常年习武之人的克制。
柳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将银针轻轻搁在案几上。
“进来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秤砣一样,砸在寂静的夜里。
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。
一个黑影闪了进来。
来人一身黑衣,兜帽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。
但他腰间挂着的玉佩,却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是一块碎玉。
形状不规则,边缘锋利,像是从什么完整的东西上硬生生掰下来的。
柳婉的目光在那块碎玉上停留了一瞬。
心头猛地一跳。
这块玉……和赵婉儿耳垂上的白玉耳坠,材质一模一样。
不,比那耳坠更真。
因为那块耳坠,是赝品。
而这块碎玉,才是真货的一部分。
“大人好大的胆子。”
柳婉终于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“深夜潜入主母闺房,若是被旁人看见,怕是要落下私通的罪名。”
黑衣人没有说话。
他一步步走近,靴底踩在青砖上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直到站在柳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才停下。
他缓缓摘下兜帽。
露出一张冷峻的脸。
是霍景行的贴身侍卫统领,赵铁。
也是霍景行最信任的人。
柳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。
老嬷嬷不过是个幌子。
真正想销毁证据的,是霍景行。
或者说,是霍景行派来试探她的刀。
“主母说笑了。”
赵铁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压迫感。
“属下只是路过,见主母房中灯火未熄,特来提醒,夜深露重,小心着凉。”
他说着,目光扫过案几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柳婉袖中的账本残页,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肌肉紧绷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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