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色阴沉得像是被谁用墨汁浸透了的宣纸。
柳婉坐在闺房的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方素白的丝帕。
窗外风声渐紧,卷着枯叶拍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屋内并未点灯,只有半扇窗漏进些许灰暗的天光,勉强照亮了案头的一角。
她垂着眼眸,神色平静如水,仿佛外界的风雨与她毫无干系。
袖中的暗袋里,静静躺着几片碎裂的玉屑。
那是霍景行方才在祠堂地砖上踩碎的假玉璧残片。
也是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却早已落入她掌心的筹码。
翠儿屏息站在屏风后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她知道夫人此刻正在做什么。
这不是简单的整理衣物,而是一场无声的审判。
柳婉缓缓伸出右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放大镜——那是她前世作为考古学者留下的习惯,今生也未曾丢弃。
镜片冰凉,贴在她温热的指腹上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她将那片拇指大小的玉屑放在烛台旁的一块黑绒布上。
烛光未燃,只有天光透过云层,惨白而清冷地落在玉屑之上。
那玉屑呈不规则的三角形,边缘锋利,泛着温润却死寂的光泽。
羊脂白玉,质地细腻,正是霍家祖传的“镇宅玉璧”所用的材质。
柳婉的目光聚焦在玉屑断裂面的中心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、几乎肉眼难辨的黄色痕迹。
若是常人看来,这不过是岁月留下的沁色,或是打磨时的残留。
但在柳婉眼中,那却是致命的破绽。
她想起昨日清晨,她在先妣遗留的祭器箱底发现那只真正的玉璧时的情景。
那时的玉璧完好无损,通体无瑕,散发着淡淡的陈年松香与朱砂混合的味道。
那是霍家祠堂特有的气息,是百年香火熏染出的庄重与威严。
而眼前这片碎片……
柳婉微微眯起眼,调整着镜片的角度。
光线折射下,那道黄色的痕迹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不是沁色。
那是胶合剂。
一种由陈年松香、朱砂以及某种特殊树脂混合而成的粘合剂。
这种配方极为罕见,通常只用于修补那些价值连城且不能见光的古董。
更重要的是,它的味道,与霍家祠堂供桌下的灰尘味如出一辙。
这意味着,伪造这只玉璧的人,曾在祠堂中停留许久。
久到足以让胶合剂沾染上那股肃穆的香气。
柳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镜框,心中冷笑。
霍景行,你果然好手段。
你想用一只赝品来搪塞宗族,想以此来试探我的底线,甚至想借此羞辱我这个正妻。
你以为捏碎了它,就能掩盖一切?
殊不知,你亲手递给我的,不是毁灭的证据,而是你背叛祖宗规矩的铁证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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