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婉儿那抹解脱般的笑,像是一根烧红的针,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柳婉的眼底。
那笑容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。
她看着地上那块染血的假玉璧,嘴角微微上扬,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姐姐……”赵婉儿的声音轻得像烟,“你赢了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在祠堂肃穆的空气里砸出回音。
霍景行脸色铁青,死死盯着柳婉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老嬷嬷瘫坐在神案旁,浑身抖如筛糠,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:“祖宗饶命……祖宗饶命……”
窗外的雨势渐大,雨水顺着瓦当滴落,打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柳婉没有理会赵婉儿的疯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碎裂的假玉璧。
那是霍景行精心制作的赝品,用胶水粘合,涂了做旧的包浆,连老管家都未曾识破。
可它终究是假的。
正如赵婉儿此刻的心,看似华丽,内里早已腐朽。
柳婉缓缓蹲下身,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那两块碎片。
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胶质感。
她将碎片拾起,放入袖中暗袋。
动作优雅而缓慢,仿佛在收纳一件珍贵的文物。
然后,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尘土未沾,衣角整齐。
“妹妹说笑了。”柳婉声音轻柔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姐姐赢的不是气运,是规矩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扫过祠堂内的每一个人。
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族人,此刻都噤若寒蝉。
他们看着这位平日里温婉端庄的主母,第一次露出了如此锋利的一面。
“今日是大祭,宗族列祖列宗在上。”柳婉转向神案,语气依旧平静,“祭器不齐,乃是大不敬。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另一只玉璧。
这只玉璧通体温润,色泽如凝脂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这是先妣留下的真品,也是霍家嫡妻身份的象征。
柳婉双手捧着玉璧,高高举起。
“此乃霍家传家之宝,唯有正妻方可佩戴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回荡在空旷的祠堂里。
“赵氏婉儿,身为妾室,竟敢僭越佩戴伪物,欺瞒祖宗,羞辱主母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剖开赵婉儿的伪装。
赵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柳婉。
“姐姐……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霍景行猛地向前一步,伸手想要抢夺柳婉手中的玉璧。
“够了!”他低吼一声,眼中满是怒火,“柳氏,你太过分了!”
柳婉侧身避开,动作流畅自然。
她并未退缩,反而迎上霍景行的目光。
“夫君何出此言?”她微微歪头,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,“妾身只是在维护霍家的颜面。”
“颜面?”霍景行冷笑一声,指着地上的碎片,“你毁了我的东西,还要以此要挟我?”
柳婉挑眉,目光落在霍景行手中那只被捏得变形的假玉璧碎片上。
“夫君说得对,那是你的东西。”
她淡淡地说道,“既然是你的心意,为何要用假货欺骗祖宗?又为何要送给妾室炫耀?”
这话一出,四周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霍景行脸色骤变。
他没想到,柳婉竟然将矛头直指他自己。
“你……”他咬牙切齿,拳头紧握。
“夫君若是觉得委屈,大可去请族长来评理。”柳婉毫不退让,甚至向前迈了一步,“看看这霍家的家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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