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石缝往里钻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在啃噬骨节。
柳婉站在假山后的阴影里,指尖捏着那张从赵婉儿房中顺出的赏赐单。纸页冰凉,边缘锋利,割得指腹生疼。
老嬷嬷跪在一旁,头埋得极低,几乎要贴进泥土里。
“夫人,”她的声音细若游丝,带着颤,“这印章……奴婢曾见过。”
柳婉没说话,只是将纸张凑近眼前。
夕阳透过枯枝的缝隙,斑驳地落在印泥残留的朱红上。那道裂痕依旧狰狞,像是一道干涸的血口,嘲笑着霍景行的匆忙与虚伪。
“在哪里见过的?”柳婉问,语气轻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了什么。
老嬷嬷身子抖得更厉害了,额头渗出冷汗:“是……是老爷书房里的闲章。前日夜深,奴婢去送炭火,听见老爷和赵姑娘在里头说话。那玉璧……不,那是块残玉,老爷说要用它做个念想,便随手拿了这方闲章盖了印。”
柳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原来如此。
根本不是先妣的私印,而是霍景行随手用来遮掩丑闻的赝品。他以为只要模仿出几分神似,便能瞒天过海,甚至借此试探柳婉的底细。
他把柳婉当成了傻子,把霍府的规矩当成了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团。
“你下去吧。”柳婉淡淡道。
老嬷嬷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,生怕晚一步就被卷入这场风暴。
柳婉独自留在原地,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在她裙摆上,沙沙作响。
她抬起手,看着指尖那抹被纸张划破渗出的血珠。
痛感清晰而真实。
就像这块假玉璧一样,看似温润,实则冰冷刺骨,藏着足以割伤人的锋芒。
如果玉璧是假的,霍景行为何要费尽心思做一个如此逼真的赝品送给妾室?
是为了炫耀他对赵婉儿的宠爱?
还是为了向柳婉展示,他有能力伪造一切,包括家族的信物?
柳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雨气混合着泥土的腥味涌入鼻腔,让她原本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。
她不能就这样算了。
既然霍景行想用假东西来糊弄祖宗、挑衅正妻,那她就让他知道,有些东西,是装不出来的。
“夫人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,沉稳而熟悉。
柳婉没有回头,她知道是谁。
霍景行一身玄色锦袍,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,伞面绘着墨竹,显得清冷孤傲。
他走到柳婉身侧,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纸,眉头微蹙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他的声音慵懒,听不出情绪。
柳婉转过身,将那张贴着朱红印记的纸轻轻递到他面前。
“在看妹妹的‘恩宠’。”
霍景行瞥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哦?看来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他并不否认,反而上前一步,伸手想要拿走那张纸。
柳婉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,避开了他的手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让霍景行的眼神暗了几分。
“景行哥哥,”柳婉轻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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