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色阴沉得像是被浸透了墨汁的宣纸,沉甸甸地压在霍府的正厅之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水汽混合的味道,闻起来有些发闷。
柳婉端坐在主位上,身下是铺着玄色织锦的太师椅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。
她的指尖轻轻搭在案几边缘,那里放着一只青瓷茶盏,茶汤已凉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茶垢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还在祠堂对着列祖列宗行礼,如今却回到了这正厅,等着那个男人给她一个交代。
或者说,等着这场戏演到高潮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赵婉儿在一众仆妇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裙,领口开得比规矩允许的略低了些,露出一截如藕段般白皙的脖颈。
最刺眼的,是她耳垂上那两只晃动的白玉耳坠。
那是用一块完整的羊脂玉雕琢而成的水滴状饰物,温润通透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柳婉的目光在那对耳坠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垂下眼帘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茶水滑过喉咙,压住了心底翻涌的怒意。
那块少了一只的羊脂玉璧,此刻正挂在赵婉儿的耳边,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。
“姐姐安好。”
赵婉儿走到桌前,福了福身,声音娇软,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。
她没有看柳婉的眼睛,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案几那只空荡荡的玉匣上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霍景行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双手负在身后,脸上挂着那一贯漫不经心的笑容。
他的眼神落在赵婉儿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与纵容,仿佛刚才那场差点让霍府颜面扫地的祭祀大典,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。
柳婉放下茶盏,瓷底磕碰桌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正厅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妹妹今日的气色不错。”
柳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风吹过窗棂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赵婉儿抬起头,笑意更深:“托姐姐的福,只是些寻常首饰,不值一提。”
“是吗?”
柳婉微微侧头,目光扫过赵婉儿耳后的肌肤,“那这块玉,是从何处得来的?竟如此契合妹妹的耳垂。”
赵婉儿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耳畔抚过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石,心中猛地一跳。
但她很快稳住心神,故作天真地说道:“这是前几日夫君赏赐的,说是我生得白净,戴着好看。”
霍景行轻笑一声,走上前一步,伸手揽住赵婉儿的肩膀。
他的动作自然亲昵,完全无视了正厅中肃穆的氛围,也无视了柳婉逐渐冷下来的视线。
“婉儿说得没错。”
霍景行的语气慵懒,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,“这点小事,何必劳烦大嫂费心。”
柳婉看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,眼底闪过一丝寒光。
她早就知道,这块玉璧不在赵婉儿手中时,霍景行不会慌。
因为他根本不在乎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快感,享受看着原配在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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