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尘埃似乎都凝固了。
石远没有动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。他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塑,只有那双漆黑的眸子,死死锁住前方那枚展柜中的古玉。
“滴答。”
第二声心跳漏拍的声音,在石远的耳膜上炸开。
这一次,不再是幻觉。那是袁振东心脏瓣膜关闭不全导致的湍流声,通过某种诡异的共振,穿透了层层人群,精准地撞击在石远的听骨上。
石远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医书上说,心主神明。当心神溃散时,身体会先于理智做出反应。”他轻声自语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袁总,你的神,已经散了。”
袁振东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感觉不到疼,但那种从胸腔深处蔓延上来的冰冷,比任何刀割都要刺骨。他试图张嘴呼救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袁总?”拍卖师林婉的声音尖锐起来,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她手中的槌子悬在半空,目光在袁振东惨白的脸和展柜里的古玉之间来回游移。
按照流程,此刻应该举牌竞价。
但袁振东连手指都动不了。
“流……流拍吗?”林婉试探着问,眼神飘向后台,那里藏着她的算盘——如果这单成了,她能拿到百分之五的佣金;如果黄了,她收下的好处费就是烫手山芋。
没人回答。
全场死寂。
几百双眼睛盯着VIP厅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。有人掏出手机,镜头悄悄对准了这边。在这个圈子里,豪门失态,比股票崩盘更有趣。
赵刚终于反应过来。
作为安保队长,他第一时间冲了上来,伸手就要去扶袁振东,同时恶狠狠地瞪向石远:“你干什么!离袁总远点!”
他的手掌宽大有力,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厚茧,一把抓向石远的肩膀。
石远侧身,避开。
动作不快,却恰好卡在赵刚发力前的零点一秒。赵刚扑了个空,踉跄了一下,差点撞翻旁边的侍者托盘。
“滚。”
石远只说了一个字。
没有杀气,没有怒意,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病理报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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