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漏声被暴雨吞没，只剩窗外雷声如战鼓，一下下砸在沈婉的心口。
正厅内的烛火摇曳不定，将林氏那张惨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靠在太师椅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那双原本精明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可怕。
沈婉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捏着一枚残破的玉佩碎片。
那是“嫡母遗物·青鸾滴翠玉佩”最后的一点余温。
六章前，它是婆婆手中赏赐的新妇信物；两章前，它还是汪管家掌心里抵债的硬通货；而此刻，它已化为粉末，混着朱砂与污水，顺着地砖缝隙悄然流走。
但这还不够。
沈婉需要更多。
她缓缓蹲下身，目光落在林氏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染血的剪刀——正是这把剪刀，让林氏在昏迷前对沈婉身后露出了极度的惊恐。
“祖母。”
沈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您怕什么？”
林氏猛地一颤，瞳孔骤缩。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，却吐不出半个字。
沈婉微微一笑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碎屑。
“嫡母忌日，阴气最盛。祖母说，只要用这玉佩做祭品，就能替沈家挡去所有的灾厄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骤然变得幽深。
“可如今玉碎了，债主来了，冤魂……该找谁呢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林氏心底最黑暗的闸门。
林氏的脸色由白转青，又由青转紫。
她想起了那个雨夜，想起正室临死前绝望的眼神，想起自己为了保全汪家名声，是如何亲手将那杯毒茶递到正室唇边。
而这一切，都在这枚玉佩里藏着秘密。
不，不仅仅是秘密。
是罪证。
林氏突然尖叫一声，猛地站起身。
动作太大，带翻了身前的案几。
瓷碗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，掩盖了她急促的呼吸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她指着沈婉，手指抖得像风中枯叶。
沈婉没有退后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破了婆媳之间最后的体面。
“我想活。”
沈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。
“祖母也想活，不是吗？只要您交出那本完整的账册，承认债务是我沈婉一人所欠，汪家便能洗清干系。到时候，祖母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当家主母，而我……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，上面沾满了泥水和雨水。
“我只是一个替罪的寡妇。”
林氏冷笑起来，笑声尖锐而扭曲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？”
她从袖中掏出那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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