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漏声被雨幕吞没，只剩沉闷的滴答声，像钝刀割在神经上。
沈婉屏退了下人，只留翠儿一人守在门外。
她并未去收拾林氏的尸首，而是转身走向内室最深处的那扇雕花木门。
那是林氏平日存放私账和贵重物品的密室，平日里上了三重锁，钥匙就在汪管家身上。
但沈婉知道，林氏有个习惯。
每逢正室忌日，她必会亲自来此焚香祷告，并留下唯一的后门——一把藏在佛龛底座下的黄铜钥匙。
这是正室生前留下的规矩，也是林氏多年来用来监控府中动向的暗桩。
沈婉指尖微颤，触碰到那把冰凉的钥匙时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，婆婆将这枚“青鸾滴翠玉佩”赏给她时，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算计。
那时玉佩温润，如今却已化为污水中的粉末。
但有些东西，是水流不走的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密室门开了。
霉味混合着陈年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，令人作呕。
沈婉点燃烛火，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她的目光扫过满屋的账册，最终落在角落那只积灰的紫檀木匣上。
那是正室的遗物箱。
林氏从未让人动过这里，一是忌惮正室娘家，二是想留着这块心病折磨自己。
沈婉走过去，轻轻拂去灰尘。
匣盖没有锁，轻轻一推便开了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，只有几件旧衣，和一本泛黄的日记。
但在日记下方，压着一枚金簪。
正是翠儿在林氏袖中发现的那一枚。
簪头刻着一个陌生的徽记：半截断剑，半轮残月。
沈婉拿起金簪，指尖摩挲着那冰冷的纹路。
这不是汪家的东西，也不是京城任何权贵家族的标记。
这是一种黑市情报组织的信物，代号“夜枭”。
看来，林氏背后的靠山，并非简单的地方豪强，而是有朝廷背景的情报网。
难怪她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转移债务，甚至不惜用孙媳的性命做挡箭牌。
沈婉冷笑一声，将金簪收入袖中。
就在这时，窗外一道惊雷炸响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她必须快。
债主随时可能破门而入，而汪管家此刻正在外面周旋，一旦他回来发现密室被动过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沈婉翻开那本日记，快速浏览着上面的记录。
大部分是些琐碎的家事，直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画像。
画上是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，面容模糊，只在眼角处点了一颗朱砂痣。
而在画像背面，用极淡的墨汁写着一行小字：
“勿信沈婉，她在引狼入室。”
沈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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