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漏声被暴雨吞没，只剩窗棂上疯狂拍打的水声，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。
沈婉站在正厅中央，指尖冰凉。
她垂着眼，看着案几上那枚青鸾滴翠玉佩。
那是嫡母留下的遗物，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。
玉佩表面那道细碎的裂纹，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汪管家将它拿去抵债时，故意摔裂了它。
如今它静静躺在那里，不再完整，也不再体面。
林氏握着那把染血的旧剪刀，一步步逼近屏风后的翠儿。
她的呼吸粗重，眼神里透着疯狂的快意。
“祖母。”
沈婉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。
林氏动作一顿，转头看她：“怎么？你想求饶？”
沈婉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，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。
“祖母忘了，今日是嫡母的忌日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死水。
林氏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：“黄口小儿，也敢拿鬼神来吓唬我？”
“不是吓唬。”
沈婉向前迈了一步，裙摆扫过湿冷的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小包朱砂粉。
这是她刚才从厨房偷来的，原本是用来给翠儿画符避灾的。
但现在，它是武器。
“祖母若不信，不妨看看这玉佩。”
沈婉指着案几上的玉佩。
林氏下意识瞥了一眼。
就在那一瞬间，沈婉手腕一抖。
朱砂粉在空中炸开，混着窗外吹进来的雨水，形成一片猩红的雾气。
与此同时，雷声轰然炸响。
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正厅。
在电光的折射下，那片朱砂雾气仿佛变成了鲜血飞溅的景象。
而案几上的玉佩，因为之前的裂纹和朱砂的覆盖，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破碎的青鸾，正在流血。
“啊——！”
林氏尖叫一声，猛地后退。
她以为看到了什么不祥之物，或是嫡母的冤魂显灵。
在这雷雨交加的夜晚，这种错觉足以击溃任何人的心理防线。
尤其是她本就心虚，怕极了嫡母一脉的诅咒。
就在她后退的瞬间，脚下一滑，重重地摔倒在地。
后脑勺磕在了硬邦邦的砖地上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世界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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